第 13 章
訓練場上冷麵如鐵的頭狼，到了生活裡就變了另一個人。
拉曼查記得每一個人的生日，在那天早上悄悄在他們門口放一塊蛋糕，是一塊非常簡樸的杯子蛋糕，但很好吃。
他會注意到誰最近訓練太累、吃不下飯，然後自己去廚房單獨做一份燕麥粥送到那人房間。
誰了傷，他會親自來看，不是站在門口簡單一句“好好休息”就走的那種看，而是坐下來，問傷口理得怎麼樣，問病人還疼不疼，需不需要什麼東西。
誰家裡出了事，他會想辦法幫忙，有時是寄一筆錢，有時是託人捎一封信，有時只是默默地幫那個人調整訓練計劃，讓他有時間理家裡的事。
他的“無微不至”在遊俠們中間是出了名的。有人開玩笑說拉曼查不是老大，是“媽媽”。
這個綽號一開始只是幾個人私下裡，後來越傳越廣，連那些剛來的新人都知道了。拉曼查每次聽到都會皺眉頭，語氣無奈地說：“我不是你媽。”
但沒有人聽他的，大家還是，甚至在背後他“拉曼查媽媽”。他上說不要，但該做的事一樣沒。
熊和鴞從來不他媽媽。熊他“老大”，聲音低沈渾厚，像在喊一個他願意跟著走一輩子的方向。鴞他“拉曼查”，沒有敬稱，沒有暱稱，就是名字。但悉鴞的人都知道，鴞願意一個人的名字，就已經是把那個人放在心裡了。
蘭涯第一次聽到“媽媽”這個稱呼的時候，正在廚房倒水。一個年輕的遊俠從邊跑過，衝門外喊了一聲“拉曼查媽媽，訓練場的燈壞了”。
蘭涯楞了一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後來又聽到幾次，確認自己沒聽錯。
不太理解為什麼一群年人要另一個年人“媽媽”，但覺得這個稱呼很合適，拉曼查確實像媽媽，那種會在你出門前幫你檢查裝備有沒有帶齊、在你回來時問你累不累的那種媽媽。
於是有一天，也很自然地跟著了一聲“拉曼查媽媽”。
那是在一次晚餐。拉曼查端著餐盤取餐，正好排在前面，順手幫拿了一份湯，蘭涯說：“謝謝拉曼查媽媽。”
整個食堂安靜了一秒。所有遊俠都轉過頭來看著，又轉過頭去看拉曼查。
拉曼查端著餐盤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的表像是被人用定定住了，他的耳朵慢慢紅了。
熊正在啃一塊骨頭，聽到這句話，骨頭差點從手裡掉下去。他張著，一臉震驚地看著蘭涯，然後又看了看拉曼查，角開始往上翹。
鴞坐在熊對面，端著碗，表沒什麼變化，但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停了三秒。對於鴞來說，三秒的停頓，已經是很長的了。
“你別跟他們學。”拉曼查說。
蘭涯看著他，不明白他為什麼臉紅：“可他們都說你是媽媽。”
“他們瞎說的。”
“那你幫他們做蛋糕、煮粥、看病，不是媽媽是什麼？”
拉曼查張了張，發現自己居然反駁不了。他端著餐盤走了，背影看起來像是在逃。後傳來遊俠們抑的笑聲，熊的笑聲最大，像遠的悶雷，震得桌子都在微微抖。鴞沒有笑，但他的角了一下，那個弧度太小了，如果不是認識他很久的人，本看不出來。有人小聲說了一句“醫師太厲害了”。
從那以後，蘭涯偶爾會他“拉曼查媽媽”，每次完，他的耳朵都會紅一下，但從來沒有真正生過氣。
熊每次聽到都會咧笑，笑得眼睛瞇一條。鴞每次聽到都會停頓一下，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。他從來沒有笑過，但他停頓的次數越來越多了。
連日的高強度特訓讓新人們苦不堪言，訓練場上癱倒了一片。
蘭涯從訓練場路過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，一堆癱倒在地、有的還在抱怨的新人，以及從未見過的、面容冰冷的領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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