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丹鼎醫士嘆了口氣,準備蓋上白布。
“等等。”蘭涯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過周圍的嘈雜,“還能救。”
出手,雙針在指間翻轉,周圍的丹鼎醫士都楞住了。
“那是什麼針?”
“沒見過……不是丹鼎司的九針,也不是雲騎的軍針。”
“連點法芒都沒有,能治倏忽的瘴氣?開玩笑吧……”
蘭涯全然不理會周遭的目與議論。
屏息凝神,金的時針準刺校尉口幾大。那些位不是仙舟正統的經脈位,而是走遍星際,從無數種族生理結構中總結出的“點位”。
校尉的皮停止了變黑。那片黑的邊界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,停在那裡,不再蔓延,像一道被凍住的水。
銀的指標刺,奇蹟發生了。
原本漆黑潰爛的以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原狀,黑褪去,紅重新出現,新生的皮從傷口邊緣向中心生長,扭曲暴突的骨骼緩緩覆位、癒合,發出輕微的“哢哢”聲,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見的扳手把它們擰回原位。
渙散的瞳孔漸漸凝聚,焦距慢慢對準,眼睛裡開始有了。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、有力。
不過半柱香功夫,那名被丹鼎司判了“死刑”的雲騎校尉猛地咳出一口黑。他睜開了眼睛,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,隨即到的變化,震驚地看著自己重新恢覆的手臂,手指慢慢握攏,又鬆開,又握攏,像是在確認這隻手真的是自己的。然後他看向眼前這個素子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救了我?”他的聲音沙啞,像是嗓子裡塞了棉花。
蘭涯收回雙針,袖手而立,語氣平淡:“嗯,你還能上去打三百回合。”
這一幕徹底驚呆了周圍所有人。那幾名剛才阻止的丹鼎醫士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,手裡的藥碗差點摔在地上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那是倏忽的瘴氣啊!”
“就靠兩針?”
“這是什麼醫……聞所未聞!”
蘭涯沒有停留。轉走向下一名瀕死的雲騎戰士。
那是一名中年驍衛,口被饒民的骨刃刺穿,心臟破裂,發紫,眼睛半睜著,瞳孔散大,只有一微不可查的神魂還未散盡,像一縷煙,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丹鼎司的醫士早已放棄,搖頭道:“心脈盡斷,仙舟無藥可醫,埋了吧。”他的語氣很平靜,不是冷漠,是麻木。一個人說了太多次“埋了吧”之後,語氣就會變這樣。
蘭涯再次蹲下。雙針齊出,一針刺心脈斷點,一針刺神魂歸位。
金的芒從針尖湧出,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,把斷裂的心脈重新合在一起。銀的芒從另一枚針尖湧出,像是一隻手,把那縷快要散盡的神魂抓住,按回裡。
這一次,效果更加驚人。原本停止跳的心臟緩緩收、覆蘇,噴湧的鮮止住,像是有人關上了水龍頭。渙散的神魂被強行拉回,驍衛的臉上開始有了,從紫變了紅,從紅變了正常。
短短數十息,那名“已死”的驍衛猛地睜開雙眼,劇烈地息起來。他大口大口地吸著氣,像是一個被按在水裡很久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。他的手指抓著地面,指甲裡嵌著泥土和碎石子,他抓著,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。
他活過來了。
“驍衛醒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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