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行》第218章 裂隙與驚雷(1)

作者:火火同學·14天前

荊烈三人潛回新絳時,已是午後。他們未直接回晉侯館,而是先在一不起眼的貨棧換了裝束,確認無人尾隨後,才分批繞路返回。

聽完荊烈詳盡的彙報,尤其是狄寨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細節,沉默良久。他揹著手在房中踱步,冬日的過窗欞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。

“趙朔藏了一隊銳在狄寨……擊退了郤克的死士……”屈低聲重複著關鍵資訊,眼中異彩連連,“好,好一個趙朔!府中,卻能遙控城外兵,悍然反擊。郤克用私兵強攻,已犯大忌,更損兵折將。這下,雙方算是徹底撕破臉了。”

他走到案前,看著那枚刻有“郤”字的玉佩和那張“城外三十里,狄寨。速。”的紙條,心中豁然開朗。趙朔送出此,並非單純求助或示警,更像是一種宣告和挑釁——看,我已經抓住了你的尾,並且有足夠的力量斬斷它。這枚玉佩,或許就是從某個被俘或被殺的郤氏爪牙上取得的信

“連尹,我們接下來該如何?”荊烈問道。

道:“郤克經此一挫,必然更加瘋狂。他可能會調集更多人手,甚至用其在軍中的關係,以剿匪或搜查細的名義,明正大地去攻打狄寨,徹底毀滅證據和人證。趙朔那邊,狄寨守衛雖強,但人數終究有限,難以持久,且一旦被方勢力介,便師出無名,境將極其危險。”
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算計的芒:“我們不能讓郤克輕易得逞,也不能讓趙朔太快被滅。他們鬥得越久,越激烈,對我們越有利。但也不能讓他們任何一方徹底倒下,尤其是趙朔,他現在是我們牽制郤克、攪晉國的一顆好棋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我們要暗中幫趙朔一把?”荊烈有些不確定。

“不,不是幫,是‘平衡’。”屈糾正道,“我們要讓晉國人自己,去發現這場不該發生的私鬥,去質問郤克為何用私兵攻擊同僚的秘據點。也要讓趙朔‘被迫’亮出他手中的一些牌。”

他迅速做出決斷:“荊烈,你立刻再去辦兩件事。第一,想辦法將‘郤氏私兵在城外某與不明武裝發生衝突,死傷頗重’的訊息,用最晦的方式,給韓厥的人知道。韓厥正直,又與趙朔好,得知此事,必會震驚,並可能設法查證或向君上進言。第二,讓我們的人,在合適的時機,將狄寨可能存在‘重要人或證’的風聲,約約地吹到欒書的耳朵裡。欒書老謀深算,得知城外有變,且涉及郤趙兩家的私兵械鬥,絕不會坐視不理,他一定會派人去查,或者利用此事做文章。”

“如此一來,”屈角微翹,“韓厥會從維護法紀、保護同僚的角度施;欒書會從平衡朝局、制郤克的角度介;郤克則會因事而焦頭爛額,進退失據;而趙朔……他藏匿在狄寨的力量和證據,也將被部分暴之下,迫使他在合適的時機‘主’或‘被’地將其呈現出來,作為反擊郤克的利。這潭水,會越攪越渾,而渾水之中,正是我們魚的大好時機。”

荊烈領命,心中對屈的謀算深佩服。此舉看似簡單,卻準地撬了晉國部幾主要勢力的敏神經,足以引發連鎖反應。

“另外,”屈拿起那枚郤氏玉佩,“此或許還有他用。暫且收好。”

正如屈所料,訊息首先在韓厥這邊激起了波瀾。當天傍晚,韓厥的一名心腹家將,在酒肆“偶然”聽到兩名行商模樣的漢子低聲談,提及昨日在西北山林好像聽到打鬥聲,看到有人抬著傷員匆匆而過,約聽到“郤府”、“死士”等詞。家將立刻警覺,回來稟報了韓厥。

韓厥聞訊,霍然起,臉變得極其難看。“私自兵,野外械鬥……郤克他想幹什麼?當真無法無天了嗎!”他深知趙朔被後,郤克必然多方迫,但用家族死士進行武力攻擊,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政斗的底線,形同謀逆!

他立刻派人暗中前往西北方向查探,同時心中焦慮萬分。趙朔是否在城外留有後手?如果狄寨真是趙朔的據點,那裡有什麼?郤克不惜用私兵強攻,是否意味著那裡有足以威脅到他的東西?趙朔現在是否安全?

韓厥坐不住了。他本不在此時直接與郤克衝突,以免加劇朝局盪,但郤克此舉已到了他的原則和底線。他必須讓君上知道此事!至,要阻止事態進一步惡化。

然而,還沒等韓厥採取行,另一個訊息如同驚雷般,先一步在新絳城的上層圈子裡炸響了——而且是過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渠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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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例行朝會。

晉景公面倦怠地聽著幾位大夫彙報日常政務,心思似乎不屬。郤克站在班列中,臉沉,眼神不時飄向宮門方向,顯得有些焦躁。他昨夜已得知城外行失敗,死傷數人的訊息,正驚怒加,一方面嚴令封鎖訊息,一方面在苦思下一步對策。狄寨必須拔除,裡面的東西必須毀掉!但他也知道,一次失敗後,對方必然更加警惕,強攻代價太大,且容易留下更多把柄。他正考慮是否以“搜捕盜匪”或“稽查走私”的名義,調遣量城防兵馬,配合自家死士,以方形式碾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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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,隨即,一名侍匆匆殿,趨行至晉景公側,低聲稟報了幾句。

晉景公原本慵懶的神驟然一變,坐直了,眼中閃過一驚疑和怒意。他揮揮手,打斷了正在奏事的大夫,沉聲道:“宣!”

殿中眾臣皆是一愣,不知發生了何事。只見殿門外,在大殿衛士的引領下,走進來三個人。這三人衫普通,甚至有些破舊,面帶風霜之,但行走間卻帶著一種久經行伍的剽悍氣息。為首一人,年約四旬,面容剛毅,目沉靜,赫然是許多人以為早已因傷退役或居的魏顒!

而更令人震驚的是,魏顒後兩人,竟押著一名被繩索捆綁、滿臉汙、神萎頓的漢子。那漢子雖然狼狽,但有人依稀認出,其著打扮,頗似郤氏門下私兵的模樣!

“臣,魏顒,叩見君上!”魏顒走到殿中,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,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。他後的兩人也押著犯人跪下。

“魏卿?”晉景公驚訝道,“你……你不是在邯鄲養傷嗎?何以突然回都?此人又是誰?”他的目落在那被綁的漢子上,眉頭皺。

使使使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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