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行》第二十章:兵權竊國的序幕與楚人的隔岸觀火(1)

作者:火火同學·11天前

公子無虧手握虎符,步出朝堂的那一刻,臨淄城的政治氣候驟然改變。那枚冰冷的銅符,不僅是調兵的憑證,更是一把開啟權力核心的鑰匙,一個宣告爭進新階段的訊號。

獲得夢寐以求的兵權後,公子無虧展現出驚人的行力。他並未立刻奔赴西南邊境——那裡雖有潰兵,但更有虎視眈眈的楚軍,風險遠大於機遇。他的首要目標,是充分利用這“合法”的權力,鞏固和擴張自己的勢力。

他以“總督西南諸軍事”的名義,堂而皇之地開府設衙,招攬幕僚。其府邸瞬間門庭若市,那些長期投資於他的失意貴族、投機政客、乃至市井豪強,紛紛前來投效,在新權力系中分一杯羹。豎貂、易牙更是如同左右軍師,出

接著,他以“收容潰卒,重整軍備”為由,持桓公詔令與虎符,開始大肆調軍隊。其用心,昭然若揭:

1. 安親信:他將自己的心腹家臣、幕僚安臨淄城防軍、武庫、糧秣管理等關鍵職位,逐步蠶食鮑叔牙對首都的控制權。

2. 吞併銳:他將從泗水前線潰散退回、驚魂未定的殘兵敗將收編麾下,給予錢糧安,將其轉化為忠於個人的武裝力量。

3. 控制新軍:他以防楚軍為名,下令從各地徵調壯丁,組建新的“西南防師”。這支軍隊從立之初,其各級軍便由他的親信擔任,儼然為其私兵。

鮑叔牙和隰朋對此若觀火,卻無力阻止。每一次調,公子無虧都高舉著桓公的詔令和虎符,打著“為國敵”的旗號,程式上無懈可擊。鮑叔牙若強行阻攔,不僅違抗君命,更可能被反誣為“阻礙軍務,心懷叵測”。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公子無虧的軍事力量像滾雪球一樣壯大,刀鋒卻指向了城

面對如此危局,鮑叔牙與隰朋陷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他們如同被困在蛛網中的獵,眼睜睜看著毒蛛近,卻掙扎無力。

鮑叔牙堅持坐鎮宮,他將所有的力都用於加固太子東宮的防衛。他將自己門下最忠誠的死士和族中子弟全部編東宮衛隊,日夜巡邏,戒備森嚴。他多次求見桓公,痛陳公子無虧藉機攬權、其志非小的危害,懇請桓公收回命。

然而,此時的桓公病加重(或許亦有不願面對現實的心理因素),時常昏睡,清醒時也神不濟,對鮑叔牙的老生常談愈發厭煩。加之豎貂、易牙日夜守在榻前,不斷灌輸“長公子忠心為國,勞苦功高”、“鮑叔牙嫉賢妒能,離間父子”的讒言,桓公對鮑叔牙的信任己降至冰點,往往不等他說完便揮手讓他退下。

隰朋的境同樣艱難。他試圖利用大司行的職權,從外層面破局。他急遣使前往宋、魯兩國,一方面解釋齊國戰敗乃暫時失利,現己派長公子整軍再戰,希兩國勿生異心;另一方面,則晦提醒兩國,公子無虧權勢熏天,國政局恐有變數,若太子昭能得位,必將延續與兩國的友好政策,試圖為太子尋求外部支援。

然而,宋襄公正做著接替齊桓公稱霸的夢,對齊國樂見其,態度曖昧。魯國則被公子無虧的軍事調嚇住,既怕楚軍,又怕齊國戰波及自,採取明哲保之策,對隰朋的暗示不置可否。隰朋的外努力,收效甚微。

齊國部劍拔弩張的局勢,自然第一時間被楚國的細作傳回郢都。章華臺上,楚王與令尹子文相視而笑。

“恭喜大王,”子文捋須笑道,“齊國將起,其禍遠甚於泗水之敗。我等可高枕無憂矣。” 楚王志得意滿:“誠如令尹所言。那我大軍是否該乘勝追擊,首搗臨淄?” “萬萬不可!”子文搖頭,“此時攻齊,乃下下之策。齊人雖,然國力猶存,若我大軍境,反可能迫使其國各派暫時團結,一致對外。此豈非助了那太子昭和鮑叔牙一臂之力?”

他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芒:“上策乃隔岸觀火,坐收漁利。請大王下令:一,前線大軍停止進攻,後撤三十里,做出畏懼公子無虧兵威的假象,助長其氣焰,使其更無後顧之憂地對付太子昭。二,可派秘使者,攜帶重禮,會公子無虧之代表,表達我楚國對其‘戡’的‘理解’與‘支援’,甚至可許諾,若其功,楚國願與之劃淮河而治,互不侵犯。此乃火上澆油,定能讓齊國燒得更旺!” “妙!太妙了!”楚王大笑,“就讓齊人自相殘殺吧!待其兩敗俱傷,我大楚再北上收取中原,易如反掌!”

楚國的戰略調整迅速落實。前線楚軍突然停止了一切軍事行,甚至主後撤,擺出一副畏的姿態。這極大地迷和麻痺了臨淄的許多人,甚至讓一些朝臣錯誤地認為,是公子無虧的“威名”震懾了楚軍,為其贏得了更高的聲

同時,一條神秘的影子,帶著楚國的承諾和厚禮,悄然潛了公子無虧的府邸。這次會面雖極度秘,但其帶來的“鼓勵”,卻讓公子無虧集團的行更加肆無忌憚。

臨淄城陷了暴風雨來臨前最後、也是最抑的寧靜。 公子無虧己完了軍事力量的初步整合,羽翼漸。他不再滿足於小作,開始以“商議軍機”為名,頻繁召集朝臣,儼然以儲君自居,其府邸了另一個權力中心。 太子東宮則如孤島般戒備森嚴,鮑叔牙日夜守候,白髮蒼蒼,眼神卻依舊堅定,做著最後的堅守。 隰朋奔走於各方之間,試圖尋找一化解危機的可能,卻壁。 深宮中的桓公,大部分時間於昏沉狀態,偶爾清醒,也被豎貂、易牙用虛假的“捷報”和“太平”哄騙著,對外界的天翻地覆一無所知。

所有人都知道,那弦己經繃到了極致。公子無缺的下一步作是什麼?鮑叔牙還能守住東宮多久?楚國的“善意”背後藏著怎樣的禍心?任何一個微小的火花,都可能引這座積滿硝煙的巨大火藥桶。

齊國的命運,正懸於一線,走向無人可以預料的深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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