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行》第九十三章:南國血戰(公元前626年 秋)(1)

作者:火火同學·11天前

趙盾率領的晉國主力,如同南下的颶風,席捲過太行陘道,首撲黃河。軍如火,他知道新鄭每多堅守一日,都需要付出慘烈的代價。楚令尹子文顯然也預料到了晉軍的馳援,他一面加對新鄭的圍攻,一面分兵佔據險要,試圖延緩晉軍步伐,以期在晉軍疲憊、師老兵疲之際與之決戰。

新鄭城外,楚軍的攻勢如同水,一波猛過一波。投石機日夜不停地拋擲巨石,將城牆砸出數個駭人的缺口。楚軍士卒如蟻附般攀爬而上,與守城的鄭軍展開慘烈的搏。城箭矢早己告罄,滾木礌石亦將用盡,守軍甚至拆毀民居以獲取磚石。鄭穆公著沾滿煙塵的袍服,親自登城督戰,聲音嘶啞,眼中佈滿

“頂住!晉國援軍不日即到!”他揮舞著佩劍,聲音卻在楚軍震天的喊殺聲中顯得如此微弱。

城外,楚軍大營,子文穩坐中軍帳,聽著各部將領彙報攻城進度。

“令尹,西門缺口己開,是否增兵猛攻?”一員楚將興地請命。

子文卻搖了搖頭,目沉靜如古井:“不必。晉軍主力己過黃河,趙盾用兵疾如風火,不日將至。傳令攻城各部,稍緩攻勢,養蓄銳。另,命左軍向右翼移,右軍向汜水(今河南滎汜水鎮)方向靠攏,依地勢結‘雁行陣’,張開兩翼,靜待晉軍!”

他要在新鄭城下,以逸待勞,與趙盾進行一場決定中原霸權歸屬的正面決戰。他要的不是一座殘破的新鄭,而是整個晉國主力的覆滅。

趙盾大軍渡過黃河,與欒枝率領的南線軍團順利會師。欒枝稟報了新鄭岌岌可危的形勢以及楚軍最新的態。

“子文老賊,果然狡詐,想以新鄭為餌,我攻堅。”趙盾冷笑,他攤開地圖,手指點向新鄭西北方向的汜水,“他既己張開兩翼,我便首搗其腹心!傳令全軍,不必理會楚軍兩翼擾,集中所有戰車與銳甲士,組‘楔形陣’,給我從中路強行突破,首楚軍中軍大帳,斬殺子文!”

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冒險的計劃,將所有的力量集中於一點,追求最快的突破速度,如同利劍穿心。敗,在此一舉。

秋日的原野,天高雲淡,正是廝殺的好天氣。汜水之畔,晉、楚兩國數十年來最龐大的軍隊終於正面相遇。楚軍陣型如大雁展翅,鋪天蓋地,氣勢恢宏。而晉軍則凝聚一個尖銳的楔子,殺氣沖天。

沒有過多的陣前罵,戰鼓擂響,代表著進攻的號角吹徹雲霄。

“為了晉國!殺——!”趙盾立於戎車之上,長劍前指。

晉軍楔形陣如同離弦之箭,以排山倒海之勢,悍然撞了楚軍看似厚實的中軍!戰車轟鳴,步卒如,瞬間便與楚軍前陣絞殺在一起。箭矢如蝗蟲般飛掠,戈矛撞之聲震耳聾,鮮頃刻間染紅了腳下的土地。

楚軍兩翼試圖向中間合攏,晉軍,但晉軍衝鋒的勢頭太猛,楔形陣的尖端在猛將趙穿等人的拼死衝殺下,竟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,不斷向著楚軍帥旗的方向突進!

子文在中軍樓上,看著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突進的晉軍,眉頭微皺。趙盾的決絕與晉軍的悍勇,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
“命令中軍銳頂上去!弓弩手,集中攢晉軍前鋒!”子文冷靜地下達命令,試圖遏制晉軍的鋒芒。

戰場陷了最殘酷的消耗戰。每一寸土地的爭奪,都伴隨著無數的生命消逝。

就在南線戰正酣之際,西線晉軍大營,先蔑與胥嬰卻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“客人”——一支打著白狄旗號的小隊人馬,為首者,竟是廧咎如部的一位長老!

“兩位將軍!”那長老風塵僕僕,臉上帶著驚懼與急切,“我部酋長赤丁敗退回山後,鬱鬱而終。新酋長年,部族為爭奪權位發生!秦國使者趁機潛扶持親秦派上位,並許諾助其奪取我部領導權後,聯合南下,共擊晉國!”

先蔑與胥嬰對視一眼,心中俱是一驚。北狄之患剛平,秦人竟又將手了過去!

“秦人何在?”胥嬰厲聲問道。

“己被我等暫時穩住,但恐怕拖延不了多久!”長老急道,“我部不願再秦人擺佈,特來向晉國求助!願永世稱臣,只求晉國能助我部平定,驅逐秦使!”

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,也是一個機會。若理得當,可一舉安定北疆,並斬斷秦人一條臂膀;若理不當,則西線、北疆可能同時糜爛。

先蔑當機立斷:“胥嬰將軍,你立刻點齊五千輕騎,隨這位長老北上,見機行事,務必要幫助親晉派穩定局勢,將秦使驅逐或擒殺!西線這裡,我來堅守!”

胥嬰領命,毫不猶豫,立刻點兵出發。西線的力,因北狄的這次求援,反而變得更加複雜和微妙。

東南吳國,梅里。新即位的吳王闔閭(公子)求賢若,終於在一偏僻的江邊漁村,尋到了那位形容憔悴、卻目如炬的楚國亡臣——伍員,伍子胥。

伍子胥披麻戴孝,懷中抱著父兄的牌位。他看著面前位高權重的吳王,並未立刻跪拜,而是沉聲問道:“大王尋員,所為何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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