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偃當即應下：“末將領命。三日，糧馬必至。”
子囊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。待議事完畢，諸侯散去，副將低聲問：“將軍，這偃答應得如此爽快，怕是其中有詐。”
“當然有詐。”子囊澹澹道，“他敢答應，說明這些糧馬對他不算傷筋骨。看來這些年，徐地過商路攢了不家底。”
“那為何不趁此機會，徹底清查徐地？”
“不急。”子囊向帳外，偃正騎馬離開的背影，“淮泗諸侯都在看著。若因這點小事就滅一國，其他諸侯必生兔死狐悲之心。眼下首要的是穩住淮泗，而不是反他們。至於偃……派人盯他。他那些‘徐甲’，還有海上的作，都要查清楚。”
“諾。”
副將退下後，子囊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淮泗移至東海。越王翳困守的甬東島被紅圈標註，旁邊批註： “糧草將盡，士氣低落，然島勢險要，強攻傷亡必重。”
“越國……”子囊喃喃，“再困你三個月，看你降是不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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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國東海岸，一秘海灣。
五艘海船緩緩靠岸。這些船造型奇特，船修長，帆桅高聳，與中原舟船大不相同。船上下來的既有中原面孔，也有黝黑的南海人，更有幾個金髮碧眼的西域客。
章蟜親自在此迎接。他看到船上卸下的貨時，眼睛亮了：新式曲轅犁比首轅犁輕便得多，還有帶鐵銼的耬車、可調節深淺的耙；數十袋稻種顆粒飽滿，據稱一年可兩；二十名工匠攜帶著從未見過的工，其中幾人擅長一種“炒鋼法”的冶鐵，據說可大幅提高鐵度。
“範先生果然守信。”章蟜對領隊的范家門客拱手。
門客還禮：“家主人說了，這些只是開始。三個月後，還有一批工匠和農書送到。另外——”他低聲音，“家主人讓轉告秦公：晉國東境己生，齊楚淮泗將有事。秦國至有兩年的安穩時間。兩年，夠做很多事了。”
章蟜心中一震：“範先生何以知之？”
“海上訊息快。”門客神秘一笑，“齊國臨淄、楚國郢都、晉國新絳……都有我們的眼睛和耳朵。秦公若想知道更多，可定期派船至此。我們會留下聯絡之人。”
說完，門客登船離去。五艘海船揚帆出海，很快消失在海平面。
章蟜看著堆滿海灘的貨，深吸一口氣：“傳令，即日起封鎖此海灣五十里，凡擅者，格殺勿論。所有貨秘運往雍城，工匠妥善安置——他們要什麼給什麼，只要能把本事教給秦人。”
“將軍，這些海外之人，信得過嗎？”
“信不信得過，用了才知道。”章蟜抓起一把稻種，“但這些東西，是真的。傳令府，在涇水畔劃出千畝良田，用新農、新稻種試種。若真能增產，便是傾國之財，也要大量引進。”
他向東方海面，那裡是晉國的方向：“兩年……好，就兩年。兩年之後，我要讓晉人看看，秦國己非昔日之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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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鄲郡守府，趙朔收到了三份報。
一份來自棘津：荀罃首戰告捷，焚齊瞭塔一座，殺敵十二，己方無傷。
一份來自臨淄：田無宇回贈雙螭佩，並傳話“風雨將至，各守門戶”。
一份來自淮泗：偃被楚軍索要糧馬三千石、戰馬百匹，己應下。
趙朔將報在燈上焚燬，角浮起笑意。
“主上，荀罃將軍如此冒進，會不會引發大戰？”趙午憂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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