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公……”士燮起長揖，“此恩，晉國必報。”
“不必報我，報趙朔就行。”田無宇擺擺手，“告訴他，我田無宇今日賣他這個面子，是看他是個能做大事的人。將來若有機會，希他能記得今日之。”
士燮重重點頭，匆匆離去。
田無宇獨坐席間，自斟自飲。心腹從屏風後轉出：“家主，如此機之事給晉人，萬一被高氏察覺……”
“察覺不了。”田無宇冷笑，“那司馬本來就是我的人。高張確實想設局，但執行的是我安排的棋子。此事了，功勞是高張的；敗了，黑鍋也是高張背。而我——既向趙朔示了好，又打擊了高氏在軍中的威信，一舉兩得。”
他飲盡杯中酒：“這朝堂如棋局，走一步要看三步。高、國二老以為住我就行了？他們不知道，真正的對手，從來不在朝堂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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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泗，楚軍大營。
子囊看著徐地送來的三千石糧和百匹馬，臉沉。糧是陳糧，不己有黴味；馬是老馬，大半齒口己過壯年。
“好個偃，真當本將是花子打發。”子囊將驗糧的木刺摔在地上，“去，傳徐公偃來，就說本將要親自‘謝’他。”
不多時，偃帳，神坦然：“將軍召見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“吩咐不敢。”子囊皮笑不笑，“只是徐公送來的糧馬，本將看了，很是‘’。想請徐公親自給將士們解釋解釋，這黴糧老馬，該怎麼用？”
帳中楚將按劍怒視。
偃不慌不忙：“將軍明鑑。徐地小邦，去歲收本就不好，這些存糧己是傾盡所有。至於馬匹……淮泗不產良馬，這些都是從北邊販來的，本就這個。若將軍嫌棄，末將可再加三百石粟米，算是補償。”
“再加三百石？”子囊冷笑，“徐公倒是大方。但本將想知道，你那些兵‘徐甲’，騎的也是這種老馬？吃的也是這種黴糧？”
“徐甲不過護衛商隊的私兵，哪有什麼好馬好糧。”偃苦笑，“不怕將軍笑話，那三百人用的兵，還是十年前的老貨。若不是為了護衛商路，早就解散了。”
子囊盯著他看了許久，忽然揮手：“罷了，你退下吧。”
偃躬退出。副將急道：“將軍，此人分明在撒謊！咱們的探子看得清楚，徐甲裝備良，訓練有素，絕非他說的那般不堪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子囊澹澹道，“但他咬死了不承認，咱們總不能刑供。淮泗諸侯都在看著，若無確鑿證據就置一國諸侯，人心就散了。”
“那就這麼算了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子囊眼中閃過寒，“他不是有商路嗎？傳令，即日起淮泗各關卡加徵商稅，尤其是徐地的商隊，稅加三倍。另外，凡徐地船隻過境，必須接檢查——就說要查走私兵械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徐地：“我要讓偃明白，在淮泗，楚國讓他富，他才能富；楚國讓他窮，他一粒米都運不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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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鄲，郡守府。
趙朔在黎明前收到了三封信。
一封來自士燮，詳述了田無宇的示警。
一封來自棘津，是荀罃的家書抄本——趙朔在新絳有眼線，這封信出營時就被抄錄了一份。
一封來自淮泗，是猗三的急報：楚軍將對徐地商路加稅設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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