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，實在是高。
臨淄，田氏府邸。
田無宇同時收到了三份報。
一份來自晉國，是趙朔的謝信，並暗示“將來必有厚報”。
一份來自楚國，是子囊的質詢文書，附有“齊軍兵”的圖樣。
一份來自自家眼線：高張在軍中大肆清洗，已撤換三名與田氏好的將領，安的全是高氏族人或門客。
“好個高張……”田無宇將三份報攤在案上，“借邊境衝突之機整肅軍權，再借楚國質詢敲打我田氏。一箭雙凋啊。”
心腹急道：“家主，楚國那邊如何回應？若理不當，恐給高氏口實，說咱們‘私通外邦、引狼室’。”
“怎麼回應？”田無宇冷笑，“就說那些兵是十年前晉齊大戰時的戰利品，流散民間已久。楚國若要查，咱們可以‘協助’——派一支兵馬去淮泗，幫楚國‘剿匪’。當然，糧草軍需，得楚國出。”
“派兵去淮泗？！”心腹震驚，“這……這不等同承認那些兵是齊國的？”
“承認又如何？”田無宇眼中閃過厲，“正好藉機把咱們的人安到淮泗。楚軍不是要運徐地嗎？咱們的兵馬去了，以‘協防’之名，行‘走私’之實。偃缺什麼，咱們就運什麼。既能賺錢，又能賣偃個人，還能在淮泗釘下一顆釘子。”
他起踱步：“高張想借楚國我，那我就借楚國反將一軍。至於晉國趙朔那邊……告訴他，田氏願在淮泗與趙氏合作。事宜，讓猗頓安排。”
心腹遲疑：“可這樣一來，咱們就同時惡高氏、楚國……”
“惡？”田無宇搖頭，“你錯了。這朝堂之上，沒有永遠的惡，只有永遠的利益。高氏打我，是因為我威脅到他的權力；楚國質問我，是因為我到他的利益。但只要我能給他們更大的利益，敵人也能變盟友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臨淄的街市繁華依舊，但暗流已開始湧。
“去準備吧。這局棋，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海上，島。
偃站在新建的樓上，看著十艘貨船緩緩港。船上卸下的不僅有糧食、布匹、鐵，還有三百名壯漢子——都是徐地各部的子弟，自願上島加“徐甲”。
“主公，田氏的人到了。”部將引著一中年文士上來。
文士拱手：“在下田方，奉家主之命，特來拜見徐公。家主說，楚軍運，徐地所需，田氏願供。只將來淮泗有事，徐公能行個方便。”
偃打量對方：“田家主想要什麼方便？”
“兩條。”田方出兩手指，“其一，徐地的銅礦、錫礦，田氏有優先購買權；其二，島及周邊海域，田氏的船可自由停靠、補給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田方微笑，“當然，作為回報，田氏會幫徐公打通一條陸上道——從徐地經邾、魯，直達齊國。雖不能運大宗貨，但傳遞訊息、運送要資，足夠了。”
偃心中盤算。田氏這是要在淮泗佈局，而他需要外援對抗楚國。雙方各取所需。
“可以。”偃點頭，“但我也有兩個條件：第一，田氏在淮泗的作，需提前知會我；第二，若楚軍攻徐，田氏需提供至一千人的軍械。”
田方略一沉：“。”
兩人擊掌為誓。著田方登船離去的背影，偃忽然問部將：“你說，田無宇和趙朔，誰更可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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