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人呢？”趙朔問。
“在隔壁靜室。”范蠡斟茶，“見之前，我有幾句話要說。此人……非同尋常。”
“徐偃王之後？”
“他說是，但我無法證實。”范蠡低聲音，“可他帶來的東西，確實不是中原所有。更關鍵的是，他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事——比如你在邯鄲的黑鐵坊，比如黑軍的訓練之法，甚至……知道你父親趙括的真正死因。”
趙朔手一，茶水濺出。
“我父親……不是病逝？”
“當年趙括突然暴斃，太醫說是心疾。”范蠡看著他，“但這位客人說，是中毒。一種來自海外的奇毒，無無味，三日必死。”
閣死寂，只有海風穿過窗欞的嗚咽聲。
良久，趙朔才開口：“他要什麼？”
“他想見你，說有一樁易。”范蠡起，“但趙卿，我要提醒你：此人言談舉止，不像中原諸國之人，也不像百越蠻夷。他口中的‘海外’，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遠，也更……危險。”
趙朔放下茶盞：“帶路。”
靜室在閣樓西側，推開門，首先映眼簾的是一幅巨大的屏風——不是常見的山水人，而是一幅星圖。無數星辰以銀線連線，構詭異的圖案。屏風前坐著一人，背對門口，正仰頭看星圖。
“徐先生，趙卿到了。”范蠡說。
那人緩緩轉。
趙朔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容貌：皮是久經海風的深褐，眼窩深陷，鼻樑高，薄而稜角分明。最奇特的是眼睛——瞳孔的比常人淺，在燭下近乎琥珀。他年紀看起來四十上下，但眼神里的滄桑，像是活了更久。
“趙朔將軍。”客人起，說的是雅言，口音奇怪但清晰，“在下徐衍，徐國民，現居東海之外三千里的‘琅琊嶼’。”
三千里？趙朔心頭一震。以現在的航海技，出海三百里已是極限。
“徐先生遠道而來，所為何事？”他保持鎮定。
徐衍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懷中取出一——那是一塊掌大的黑石板，表面如鏡，邊緣刻著海浪紋。他將石板放在案上，輕輕一按。
石板表面竟浮現出芒！不是燭火的反，而是石板自發出的、和的白。芒中，漸漸顯出圖案——是一幅地圖，但繪製的技法前所未見，山川河流以奇怪的符號標註，比例確得驚人。
“這是……”趙朔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“海圖。”徐衍澹澹道，“但不是你們所知的海。這是從舟城向東，三千里海域的所有島嶼、暗礁、洋流、季風路線。有了它，你們可以航行到從未到達的地方。”
范蠡顯然也是第一次見，呼吸微微急促。
“條件呢？”趙朔問。
“條件有二。”徐衍收起石板，芒熄滅，“第一，我需要晉國——或者說趙將軍——的庇護。琅琊嶼正面臨一場危機，我們需要盟友。”
“什麼危機？”
徐衍沉默片刻，吐出兩個字：“秦人。”
趙朔和范蠡同時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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