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，中行氏別院的地窖深。
三盞牛油燈掛在石壁上，火將人影扭曲地投在堆滿木箱的牆壁上。中行吳用抖的手取出玉佩——那是一塊青玉蟠龍佩，龍口微張。他將龍尾輕輕一擰，龍口彈出一截三稜銅匙。
地窖角落，五口黑漆木箱靜靜躺著。箱用銅條加固，接用蠟封，表面沒有任何標記。
“田無宇說，一枚毒煙彈可覆蓋方圓二十丈。”智徐吾的聲音在地窖裡迴盪，帶著抑的興，“五枚同時點燃，半個趙府地牢都會變毒窟。到時候，就說趙朔同黨用毒煙劫獄，誤傷囚犯……”
範鞅用袖子掩住口鼻，眉頭鎖：“你確定要用？這東西一旦用出來，就再也收不回了。毒殺三百貴族，史書上會怎麼寫我們？”
“史書是勝利者寫的！”智徐吾低吼，“範大夫，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顧慮這些？趙朔已經騎到我們脖子上了！今夜他敢送砒霜、送焦木、送譜，明天就敢真的下毒放火！與其等他手，不如我們先下手！”
中行吳盯著那五口箱子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他想起白日宮中晉厲公吐昏迷的模樣，想起太醫署空無一人的方士房間，想起枕頭上那柄冰冷的短劍。
恐懼像毒藤一樣纏繞心臟。
“用。”他從牙裡出一個字，“但不能全用。先用一枚試試效果——如果真如田無宇所說，再全部投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智徐吾急切地問。
“明夜子時。”中行吳將銅匙第一口箱子的鎖孔，“地牢守衛兩班替，子時換崗有半刻鐘的空隙。我們的人扮趙朔同黨，點燃毒煙彈後立即撤離。記住，現場要留幾‘趙朔黨羽’的——就用前幾日抓的那些遊俠。”
“怎麼來的毒？”
“提前灌毒，死後再扔進火場。”範鞅澹澹補充，“這事我來安排。遊俠中有幾個欠範氏人的，該他們還了。”
三人分工已定。中行吳負責毒煙彈，智徐吾負責地牢應，範鞅負責善後偽造。
箱子開啟時，一刺鼻的酸味撲面而來。箱鋪著稻草，五枚陶罐整齊排列。陶罐比霹靂火略大，罐呈暗綠，表面有細的孔。罐口封著油紙，紙下約可見黑末。
“小心輕放。”中行吳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，“田無宇的人說，引信在罐底，點燃後十息必須撤離二十丈外。”
“十息……”智徐吾計算著，“從地牢門口跑到外牆，至要十五息。”
“那就短距離。”範鞅道，“在地牢中庭點燃，那裡通風，毒煙擴散更快。守衛都在外圍，中毒的只有囚犯。”
三人對視，眼中都有狠厲之。
“明夜子時。”中行吳將陶罐放回箱子，“事之後，立刻彈劾趙朔弒親滅族，請君上下旨誅其九族。屆時就算黑山谷的兵來了，也是叛逆之師。”
他們不知道的是，地窖上方的通風口，一雙眼睛正過隙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同一時刻，陶窯室。
墨翟匆匆回來，上還沾著夜：“將軍，查清楚了。毒煙彈五枚，藏在中行氏別院地窖。他們計劃明夜子時在地牢中庭點燃，毒殺趙氏全族，然後嫁禍給您。”
趙朔面平靜，但眼中寒凜冽：“守衛況？”
“地窖有八人，都是中行氏家兵銳。地牢那邊，智徐吾已調換了晚班守衛，換上了親信。”墨翟頓了頓，“還有，範鞅在城外葬崗準備了幾，死因是毒殺，打算偽造‘趙朔黨羽’。”
“時間很。”禽釐在一旁道，“面只做出七十副，不夠地牢所有人用。而且毒煙一旦擴散，附近民居也會遭殃。”
趙朔起，在狹小的室踱步。燭火將他的影子拉長，投在牆上，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。
“我們有三條路。”他緩緩道，“第一，提前轉移地牢裡的人。但靜太大，會打草驚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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