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箔從徐瓔抖的手中落，撞擊船板發出清脆的響聲。那聲音在寂靜的船艙裡迴盪，像是對脈的審判。
范蠡撿起金屬箔，快速掃過上面的祭司文字。他的古徐國文字不如徐瓔通，但關鍵資訊還是能看懂：徐偃，叛，盜取三顆星核，東渡。
“徐偃是你的……”
“曾曾祖父。”徐瓔的聲音空，“族譜記載，他是徐國第七遠征艦隊的指揮，在一次遠航中遭遇海難，全艦三百人無一生還。原來……是叛。”
扶住控制檯才站穩。三千年的家族傳承，代代相傳的守護者使命，祭司脈的榮耀與犧牲——這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。他們守護的不是什麼神聖產，而是一個叛徒想要奪取、卻被先祖封印的危險之。
“也許，”范蠡斟酌著用詞，“族譜的記載是故意篡改的。為了掩蓋徐偃叛逃的真相，也為了讓後裔繼續守護封印，防止他的那一支歸來搶奪剩餘的星核。”
“所以我們是囚徒的後代。”徐瓔慘笑，“不是守護者，是獄卒。而瀛洲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徐國遠征軍後裔，他們回來要拿回被奪走的東西。”
船忽然輕微震。控制檯上的海圖顯示，古船己經抵達通道出口，正在上浮。過船周圍的避水罩，能看到斜上方下的天越來越亮。
“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”范蠡握住的肩膀，“徐姑娘，無論你的先祖做了什麼，無論真相是什麼，現在的選擇在你手中。那些星核——雷石——絕不能落任何一方手中。你親眼看到了金屬箔上的記載，星髓會釋放‘靈毒’，會汙染脈，會導致畸變。”
他指向船艙外：“瀛洲的艦隊己經到了。如果他們拿到全部十二顆星核，會發生什麼？三千年前毀滅一個文明的力量，會再次降臨。這一次，可能再也沒有人能把它們封印回海底。”
徐瓔閉上眼睛。手臂上的刺青還在作痛，脈的代價仍在持續。但忽然明白了——這種代價，或許不是榮耀，而是贖罪。為曾曾祖父犯下的罪孽贖罪。
“我要毀掉所有的雷石。”睜開眼，目堅定，“不管用什麼方法。”
“那可能會引發我們無法控制的後果。”
“那就由我來承擔。”徐瓔走向控制檯，“我是徐國最後的大祭司，這是我脈的職責——無論是守護還是毀滅。”
的手按在控制圓盤上。古船加速上浮，衝破水面，穩穩停在了一個蔽的水潭中。這裡就是出口，荒島的背風面，口被藤蔓和礁石遮掩，從海上幾乎無法發現。
但過藤蔓的隙，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海面。
以及海面上那支龐大的艦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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旗艦“滄溟”號上，徐偃放下手中的青銅遠鏡。
面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但握著令旗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能看到舟城方向礁石灘上的那個人影，也能看到在艦隊與海岸之間游弋的那頭海。
“海龍‘無目’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大祭司當年留下的守護者之一。它還活著，說明海底封印依然完好。”
旁的副將——一個臉上刺著藍海紋的中年人——躬道：“將軍，無目似乎被激怒了，正在撞擊礁石。可能是有人進了海底古城，了封印。”
“不是可能，是肯定。”徐偃看向舟城的方向，“魏國那邊的應傳來訊息，趙朔己經離開邯鄲，秘前往東海。隨行的有墨家工匠，還有……一個徐國民子。”
副將孔收：“徐國民？舟城那支？”
“應該就是徐衍保護的那個孩，徐瓔。”徐偃的聲音裡有一複雜的緒，“算起來，應該是我的……玄孫。”
“那可能會破壞將軍的計劃！”
“不會。”徐偃搖頭，“繼承的是囚徒的脈，被篡改的歷史，虛假的使命。只會想要加固封印，而不是開啟它。但我們不同——”
他轉，面向艦橋上所有將領：“我們是遠征軍的後裔！是真正繼承了徐國探索星空之志的傳承者！三千年前，大祭司因恐懼而封印星核，將我們流放海外。今天，我們回來了！要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，要繼續先祖未完的偉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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