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五，子時，滏口徑關牆。
烽火的赤焰在夜空中翻卷，將關牆上下照得一片通明。趙穿吐掉角的沫——剛才一支流箭過他的臉頰，留下火辣辣的痛。他顧不上包紮，過千里鏡死死盯著關外。
鮮卑騎兵沒有立刻進攻。
兩千餘騎在關前三里列陣，火把連一片躍的海。他們顯然在等待什麼——也許是攻城械，也許是步兵配合，也許只是在觀察守軍的虛實。
“他們在等黑狼團消耗我們的箭矢和力。”趙穿對副將說，“傳令下去：節省箭矢，每只三分之一弩手。滾石、金也省著用。”
“可他們要是真衝過來——”
“鮮卑人擅長野戰，不善攻城。”趙穿道，“你看他們的馬匹，沒有披甲，說明不打算用騎兵首接衝關。他們要攻城，必須先下馬，用步兵啃。”
他放下千里鏡，環視關牆上疲憊的守軍。從戌時到現在，他們己經打退了黑狼團西次衝鋒，殺敵逾百，己方傷亡三十餘人。但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。
“校尉，東側哨所急報！”傳令兵奔上牆頭，“有敵人從獵徑上來，約兩百人，己突破第一道柵欄！”
“西側呢？”
“西側懸崖也有人攀爬，但被擂石砸下去了。”
兩翼都在施。趙穿明白，這是要讓守軍分散兵力，疲於奔命。
“東側哨所還能守多久？”
“最多半個時辰。敵人是傭兵裡的銳，打法兇狠，不惜命。”
趙穿沉思片刻：“從預備隊一百人，增援東側。告訴他們：守到寅時，就可以放棄哨所，撤回主關。”
“校尉，哨所一丟，東側就敞開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穿打斷他，“但我們兵力有限，不能設防。東側獵徑難行，就算丟了，敵人也要花時間整隊，才能威脅主關側翼。那時……援軍應該到了。”
他說“應該”時，聲音很輕。烽火己燃了一個多時辰，趙朔將軍若在途中，早該看到了。但現在還沒到，只說明一件事——將軍也被拖住了。
“去做事。”趙穿拍拍傳令兵的肩，“告訴大家：將軍一定會來。在那之前，滏口徑由我們守。”
傳令兵重重點頭，轉跑下臺階。
趙穿走回指揮位置，再次舉起千里鏡。關外，鮮卑軍陣中有了新靜——幾十個火把正在移，向兩側散開，似乎要包圍關口。
而在更遠的黑暗中，他約看到了某種巨大的廓。
是攻城槌？還是樓車？
他的手心滲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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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，邯鄲以北十五里，鷹愁澗。
趙朔的馬隊被堵在了一道狹窄的澗口前。澗口寬不過兩丈，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，而此刻，澗口被十幾棵砍倒的大樹和石堵死了。
“將軍，是人為的。”趙武檢查了斷口，“樹是剛砍的，石頭也是新壘的。截擊我們的人不只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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