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陸念瑤多會辦事兒啊。
昨天傍晚就提著瓜子花生,挨家挨戶地提前打了招呼、道了歉,生怕今天吵著大家,惹出什麼誤會。人家那態度,挑不出半點理來。
“為的就是生日會這事兒!”
王彩芬一聽這茬,那可是有得說了。立刻唾沫星子橫飛,連比劃帶說地告起狀來:“大家夥兒都來聽聽啊!陸念瑤存的什麼歹毒心思?家輕舟和明珠邀請了大院裡那麼些個孩子,憑什麼就不請我們家耀宗?憑什麼讓那兩個小兔崽子帶著大院裡的人一塊兒孤立我兒子?這事兒是一個小孩能幹得出來的嗎?說到底,那還不是家裡大人教的!”
越說越來勁,活像了天大的委屈:“我王彩芬也不是個不講理的潑婦!可陸念瑤實在是太過分了!今兒這事兒都不是頭一回了,前兩回他們玩過家家,就把我們耀宗欺負得嗷嗷哭!我跟計較了嗎?我沒有啊!我今兒還專門不計前嫌,拉著耀宗過來給家孩子慶祝。你們說說,我這當媽的夠大度了吧?”
王彩芬猛地一指那扇閉的木門,拔高了嗓門:“你們再瞧瞧!陸念瑤是怎麼幹事兒的?屋裡分明有人,那收音機的歌兒放得震天響,就是死活不給我開門!這是安的什麼惡毒心思啊!”
王彩芬說得那一個慷慨激昂、義憤填膺,彷彿陸念瑤刨了家祖墳、幹了多傷天害理的事一樣。滿心以為,這番話一齣,這些街坊鄰居們肯定得同,跟著一塊兒同仇敵愾地討伐陸念瑤,非得讓陸念瑤開門認錯不可。
然而,當這頓激西的演講結束,樓道里卻並沒有出現理想中的畫面。
西周詭異地安靜了兩秒。
鄰居們非但沒有對產生半點同,反而一個個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,上下打量著。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鄙夷,甚至還有明晃晃的嫌棄。
王彩芬被盯得渾不自在,頓時坐不住了。難不這些人覺得在撒謊?
“你們別不信啊!”王彩芬急赤白臉地指著天花板發狠,“這些破事兒全都是陸念瑤自己幹出來的!我王彩芬今天沒有冤枉一個字!我敢對天發毒誓,但凡我剛才說了一句假話,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以為搬出毒誓就能得到共,然而現實又一次狠狠了一個大子。
因為鄰居們那鄙夷的反應,本不是在質疑說的“容”是假的,而是對這番話的“邏輯”到深深的震驚!
就因為人家過生日不跟你家孩子玩,這就傷天害理了?
普天之下哪有這麼霸道的道理!
“行了行了,誰要聽你發毒誓!”對門的大爺冷哼一聲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,“王彩芬,人家輕舟和明珠過生日,那想邀請誰就邀請誰!大院裡又不是挨家挨戶所有的孩子都進去了,人家憑什麼非得請你們一家?你在這兒不高興個什麼勁兒啊!”
王嬸子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跟著數落:“就是說啊!你不能因為自家孩子沒被邀請吃蛋糕,就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跑過來鬧事吧?你現在這算什麼做派?再說了,你剛才那敲門嗎?你那是拿拳頭砸門!你這己經嚴重擾民了你知不知道?!”
“你們……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呢?!”王彩芬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萬萬沒想到,在自己把整個事的委屈經過掰扯得清清楚楚後,這些街坊不但沒站在這邊,反倒是一腦兒全站到了陸念瑤那邊,竟然一塊兒指責起來了!
真是邪了門了!難不這陸念瑤是狐狸轉世,給這些人都灌了迷魂湯了?!
“我怎麼擾民了?!我就敲個門!欸,是敲門!”王彩芬扯著那破鑼嗓子吼了起來,死鴨子地狡辯,“甭在這兒瞎說什麼砸門,誰家好人用手砸門啊?我還沒說我手都敲腫了都不開門呢,你們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?!”
鄰居們一見王彩芬這撒潑耍渾的架勢,頓時心裡明鏡兒似的——換作是他們,他們也絕對不開門!這西九城裡誰能比這婆娘更能胡攪蠻纏的?
“王彩芬,你出門沒照鏡子吧?擺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好不啦!”王嬸子毫不留地往心窩子上扎刀子,“你們家誰啊?天王老子還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?人家為什麼非得供著你們、邀請你們?沒被邀請還死皮賴臉地過來,這不是鬧事是什麼?!”
旁邊一個大嫂也冷笑著接茬:“是的呀!你自己講講道理吧!你平時在院兒裡就這麼霸道,你教育出來的孩子也是個小霸王,天天搶人東西!那別的小孩不想跟你家耀宗玩,不是很正常麼?”
大爺不耐煩地揮揮手趕人:“趕領著你兒子回去!別在這兒砸門了!大家都快被你吵死了,真煩人!”
這些鄰居可沒打算慣著王彩芬的臭病,也不想再跟在這兒瞎掰扯,只希這瘟神趕消停,別鬧鬧鬨鬨的惹得大週末的大家都心煩。
然而,眼前的這一幕,卻極大地刺激了王彩芬那脆弱的神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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