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域仁心》變天(1)

作者:人生何處無前路·11天前

變天

白瑪把曦丹安置在自己房間裡。他不肯讓僕人手,親自鋪床、打水、給曦丹臉,作笨拙但小心翼翼,像在擺弄一件一就碎的瓷。曦丹昏睡了一天一夜,他就在床邊的椅子上守了一天一夜,困極了就趴在床沿上瞇著,手始終握著曦丹的手,沒有鬆開過。

曦丹醒了。

先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帳頂,淡青的綢布,繡著暗紋的吉祥結。從窗欞的隙裡進來,落在床前的木地板上,畫出一道細細長長的金線。房間裡很安靜,空氣裡有藏香的味道,混著檀木和藥材的氣味。打量了一圈——紅木的傢俱,藏式的掛毯,窗臺上擺著一隻銀質的油燈,燈沒有點。這不是的房間。的視線落在床邊的白瑪上。他趴在床沿上,一隻手還握著的手,頭髮糟糟地散著。

曦丹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,輕輕了一下手。

白瑪醒了。

他的頭猛地從床沿上抬起來,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,手已經下意識地攥了。他看到曦丹睜著眼睛看著他,楞了一下。

“曦丹,你醒了?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在石頭上磨了一下,“了吧?我去給你拿吃的。”

他站起來,坐麻了,踉蹌了一下,扶著床沿站穩了,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出去。不一會兒,他端著一碗粥回來了——粥還冒著熱氣,他端著碗坐在床邊,用勺子舀了半勺,吹了吹,送到曦丹邊。

曦丹沒有張

白瑪端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低下頭,走眼裡的淚,深吸了一口氣,像一隻被主人打出門、蹲在屋簷下不肯走的貓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
“曦丹,你答應過我的。我們永遠不分開。你答應過我的,做我的妻子。”

曦丹沒有說話。把目從白瑪臉上移開了,落在天花板上那朵淡青的綢布上,像在看一朵雲,又像什麼也沒看。

白瑪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抖。

德吉推門進來了。看了一眼僵持的兩人。走過去,從白瑪手裡接過粥碗,放在桌上,語氣不重,但不容商量。

“白瑪,你先出去。阿媽啦跟曦丹說幾句話。”

白瑪沒有

“白瑪。”德吉的聲音重了一些。

白瑪慢慢走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他沒有離開,在門口的廊下坐下來,背靠著門板,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
德吉在床邊坐下來,看著曦丹的臉。

那是一張雕玉刻的臉。眉尾微微上揚,眼睛很大,瞳孔漆黑,鼻樑直,很淡,像被霜打過之後的花瓣,薄薄的,抿著。

德吉看著這張臉,心裡忽然湧起親切和憐想到自己早夭的兒蘭澤。

“孩子,”德吉的聲音很溫“你苦了。”

曦丹的睫了一下。

委屈和悲傷從口湧上來,像決了堤的洪水,堵都堵不住。眼淚無聲地下。

“德吉太太,”曦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像一條被石頭堵住了的溪流,拼命地從隙裡出水來,“我阿媽啦走了。我和爸啦相依為命。現在這個世上,再也沒有我的親人了。”

德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出手,把曦丹攬進懷裡,像抱自己的兒那樣。曦丹的臉埋在的肩窩裡,聞到了一淡淡的檀香味,乾淨的、溫暖的、像一個母親該有的味道。德吉的懷抱擊潰了曦丹所有的偽裝。哭出了聲。

“是我錯。是我在地讀了幾年書,忘記了藏區的人有九等。不自量力,和貴族爺相。是我害死了爸啦。”哭得快要斷氣,聲音被淚水泡得模糊不清,“我什麼都不要了——我只要我的爸啦。讓那些人把我的爸啦還給我。我和爸啦回亞東去,再也不來了。我的爸啦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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