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看看曦丹,又看看白瑪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這兩人這段時間有多濃意,他可是看在眼裡。曦丹天天在路口等,白瑪天天騎馬往這邊跑,兩個人一見面就黏在一起分不開。怎麼到了這要分開的時候,反而客氣得跟兩個陌生人似的?
白瑪也被曦丹的反應噎了一下。
“你不問問我多久走嗎?”白瑪忍不住問。
曦丹放下茶碗,抬眼看他:“那你多久走?”
白瑪一時語塞,張了張,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。
“等接替我的人到任,我就可以走。”白瑪說。
曦丹點了點頭,正經接話:“按道理說,不會很久。因為調令已經下了,不會一直拖著你不讓你走。你快回去收拾東西吧。說不定,現在調令已經到了呢。”
白瑪徹底沒脾氣了。他看了曦丹一眼,又看了老爹一眼,深吸一口氣。
“老爹,你們去拉薩吧,”他的聲音沈了下來,“我會娶曦丹過門。”
老爹楞住了。然後臉上的褶子一下子全開了,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。“好,好,好!”他一連說了三個好,著手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曦丹看著白瑪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你要娶我,怎麼不跟我求婚?”
白瑪楞住了。“求婚?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有些疑。他想了片刻,開口道:“你是說——下聘?那我回去就讓我阿媽啦準備。松石、珊瑚、綢緞,按德勒府的規矩,一樣都不能。”
他又想了想,補充道:“還是要先請喇嘛算個吉日?拉薩那邊有幾個寺廟的喇嘛算日子最準,我阿媽啦都找他們。”
他說完看著曦丹,表很認真,像是在等的指示。
曦丹搖了搖頭。
“求婚不是下聘,不是算日子,不是那些東西。”看著白瑪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,努力讓自己把關於求婚的認識說出來。“是你出於你的個人獨立意志,在我面前單膝跪下,看著我的眼睛,告訴我——這輩子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健康還是疾病,貧窮還是富有,都我、尊重我,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。”
說完這番話的時候,火塘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。火照在臉上,把白皙的皮染了淡金。
老爹端著茶碗的手僵在半空中,半張著,忘了合上。他看著自己的兒,像不認識一樣。這個丫頭,這些話是從哪兒學來的?他活了大半輩子,沒見過一個人對自己的心上人說這樣的話。
白瑪也楞住了。每一個字都砸在口上、砸得他不過氣來。那些話落在他心裡,讓他口發燙,一種從骨頭裡往外湧的、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放的、快要把他撐破了的滾燙。
白瑪站起來,走到曦丹面前,單膝跪了下去。仰頭看著。
“曦丹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但每個字都很穩。
他出手,把曦丹的手握在掌心裡。的手比他小很多,涼涼的,的,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很久的玉石。他把那隻手在自己的口上,讓覺到自己的心跳——很快,很快,像擂鼓。
“我白瑪多吉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健康還是疾病,貧窮還是富有,都會你、尊重你,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。”
“曦丹,嫁給我。”
曦丹看著跪在面前的白瑪,眼眶有些酸。眨了眨眼,把那層水霧了回去。
想起了央金說過的那些話——“我的曦丹,日後要嫁給真心喜歡的人。”
“你還要準備一個戒指,”曦丹的聲音裡帶著鼻音,“戴在我的無名指上。古埃及和古羅馬人相信,左手無名指有一條管直通心臟,‘之脈’。戴在這裡,能將意直接傳達給心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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