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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個月後,阿沛·阿旺晉等代表與代表在地簽訂十七條協議,拉薩和平解放,拉薩喇嘛及噶廈員返回拉薩,紅分批進藏。布達拉宮東日殿,阿沛向五品以上僧俗員講解十七條協議,明確都不變更拉薩現行政治制度、尊重拉薩喇嘛地位,部分員質疑紅進藏的必要,尼瑪則認為協議是“城下之盟”,阿沛耐心解釋改革主權歸拉薩,眾人逐漸信服。街上恢覆平靜,解放軍與民眾相融洽。德勒府因向紅出售糧食、出租房屋獲利頗,白瑪提議將空閒莊園借給紅使用,剛珠應允。與此同時,魯康娃、格勒等人對紅收攏民心不滿,謀暗地裡囤積糧食、哄抬糧價,止向紅出售糧食、柴火等資,還計劃造謠嫁禍紅,試圖死、走紅,他們明確將阿沛、第穆活佛及德勒府列為阻礙,格勒稱要嚴懲所有向紅賣糧的人。
***
常來找剛珠買糧食的司務長,今天帶著軍區主任陳新橋來到了德勒府。
“我今天來拜訪,一是謝德勒先生又賣糧食又賣房子給我們,幫進藏部隊解決了大問題。還有一個原因,我也想參觀參觀鼎鼎大名的德勒府。”陳新橋真誠地說。
扎西邊帶著陳新橋參觀起來。
白瑪和曦丹從外面進來,一見陳新橋,楞住了,原來在昌都接白瑪去參加阿沛噶倫的宴會,發路費的就是陳主任。”
陳新橋也很意外,扎西得知陳新橋白瑪的救命恩人,準備行禮。陳新橋上前扶住他,誠懇地說:“漢藏一家,理應如此。”
扎西吩咐管家準備酒菜招待。
飯桌上,藏區的一些舊習,還是讓陳新橋吃驚。
陳新橋說出的不分等級,不分貴賤的觀念,讓扎西益良多。
僕人們深固的等級觀念,讓陳新橋很尷尬,曦丹開口緩解氣氛:“陳主任,這裡千百年來都是這樣。主是主,僕是僕,貴是貴,賤是賤。規矩寫在經書裡,刻在石頭上,長在人的骨頭裡。要改變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但我相信,你們的到來,一定會帶來一個讓所有人不分貴賤都能過上好日子的生活。讓種地的人有地種,讓放牧的人有牧場,讓幹活的人有飯吃,讓生病的人有藥醫,讓人人有尊嚴,人人有希。”
陳新橋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看著曦丹,眼睛裡有——不是那種禮貌的、客套的,是那種在茫茫人海中忽然遇到了一個能聽懂你說話的人的、驚喜的、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。
“達娃曦丹同志,”陳新橋放下酒碗,語氣鄭重得像在介紹一位戰友,“你這一番話,說得太好了。”
白瑪在旁邊看著,心裡又驕傲又好笑。他端起酒碗,對陳新橋說:“陳主任,您可別以為我妻子只是一個貴族小姐。畢業於東楠醫學院,是一名醫生。早年間一直在藏區行醫,當地人都稱綠度母呢。”
陳新橋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放下酒碗,往前傾了傾。“東楠醫學院?達娃曦丹同志,你認識陳南風嗎?”
曦丹手裡的酒碗差點沒端住,猛地抬起頭,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。“陳老師是您的——”
“岳父。”陳新橋笑了,“他是我妻子的父親。”
曦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陳老師是我的專業課老師,”曦丹的聲音有些發,“我在東楠讀了五年書,陳老師教了我五年。他對學生很嚴厲,從不表揚人,但他教會了我怎麼做一個醫生——不是治病,是救人。沒有他,就沒有今天的我。”
陳新橋慨地搖了搖頭。“老爺子脾氣倔,一輩子不低頭。”
曦丹的眼眶紅了。
那天晚上,大家都喝了不酒。扎西和陳新橋了不下十碗,青稞酒下去了一罈子。陳新橋喝酒不扭,端起碗就幹,喝完還咂咂,說這酒比他們帶來的白酒好喝多了。扎西哈哈大笑,說那是當然,這是德勒府自己釀的,外面買不到。德吉在旁邊看著,笑著搖頭。
陳新橋好酒,吃,中人,酒喝到半夜,扎西和他已經了無話不談的朋友。
陳新橋回到軍區的帳篷時,已經大醉了。
他被人扶進帳篷,一頭栽在行軍床上。後半夜,他被醒了。口乾舌燥,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。
他爬起來,索著去找水壺。他看到小李子趴在桌子上,睡得很沈。
帳篷的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,一個人走了進來,陳葉子,是陳新橋的妻子,軍醫,三十七八歲的年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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