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域仁心》新生(1)

作者:人生何處無前路·11天前

新生

扎西站在德勒府門口,看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,看了很久。

德吉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件厚袍子,披在他肩上。

“風大,別站太久。”

扎西拍了拍的手背,沒有說話。

德吉站在他邊,順著他的目看過去。街上有人牽著犛牛走過,牛背上馱著新分的糧食,青稞裝得滿滿當當,從口袋的隙裡出來,一路走一路掉。

“德吉,”扎西忽然開口了,聲音有些啞,“我年輕的時候,想過這一天。”

德吉沒有說話。

“那時候想的是,這輩子等不到了。”扎西轉過頭看著,眼眶紅了,但沒有流淚,“讓下一代等,下下一代等。沒想到,等到了。”

德吉出手,握住他的手,把那隻手包在自己掌心裡,輕輕地握著。的手也不年輕了,皮鬆了,青筋凸起來了,但握著的時候,還是溫熱的。

“等到了。”德吉說。

噶廈重建之初,辦公樓裡缺醫藥。那些從舊時代留下來的員們,有的年老衰,有的傷病纏,有的連最基本的都高得嚇人。解放軍派了軍醫,但人手不夠,忙不過來。陳葉子向組織推薦了曦丹,組織上問曦丹願不願意來幫忙,曦丹說好。

走廊盡頭的一間小屋子被臨時改了醫務室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一個藥櫃,一張檢查床。每天早晨先到德勒府吃過早飯,然後和白瑪騎馬去噶廈。

白瑪在噶廈的辦公室裡收拾檔案。辦公桌上堆著高高的卷宗,有些是藏文的,有些是漢文的,有些是英文的,摞在一起,像一座小小的山。

他把最後一份檔案塞進牛皮紙袋裡,封口,上標籤,擱在“已辦”的那一摞上。

他走出辦公室去接曦丹下班。

曦丹穿著一件深藍的藏袍,頭髮編辮子垂在腦後,辮尾用彩線纏了幾圈,那線的的耳環很配,綠松石的,很小,很亮。的臉比前幾年好多了,是從裡到外的、健康的、帶著紅潤的白。

“今天下班早,陪你去河邊走走。”白瑪說。

曦丹笑了。“好。”

曦丹和白瑪沿著拉薩河慢慢地走著。河水在下泛著銀白,嘩啦嘩啦地流著,像一首沒有歌詞的、唱了千萬年的歌

阿覺在小佛堂裡唸完了一卷經。他把經書合上,放在佛臺上,雙手合十,閉目默禱了片刻,站起來,推開窗戶。湧進來,照在他臉上,暖洋洋的。他已經還俗,穿了一件白的棉布衫。

他走下樓梯,穿過院子,走到大門口。扎西還站在那裡,德吉還站在他邊。阿覺走過去,站在他們旁邊。三個人站在那裡,看著街上的行人,看著遠布達拉宮的金頂,看著天邊那一線雪山的白。

“爸啦,”阿覺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很穩,“紅邀請我參與整理歷史檔案。”

扎西轉過頭看著他。

“好!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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