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有看向他,帶著一不解:
“陸老的這話,是何意?”
陸崇高直了直他有些佝僂的背,提點道:
“劉大人,要是我沒記錯的話,府衙如今公賬的銀錢並不多,你何不給他找點事做,找那種需要花大錢的事。”
劉大有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......”
“咱們江南府雖說富庶,可府城需要修繕的地方多了。修橋。修路。修廟,還有城牆。水渠。碼頭。糧倉。學堂。醫館,這些全修下來,說也得三五百萬兩。他不是有銀子嗎?讓他修,修到他銀子花為止。”
沈擎川皺起眉頭:“可這些工程,他自己的人幹,材料他自己買,花的銀子還是落在他自己手裡,又不是給咱們......”
謝霖卻在心裡把算盤打得劈啪作響,他打斷對方說:
“沈家主還是一如既往地頭腦簡單,他是自己出錢修,但材料要從江南府本地買吧?人力要從本地僱吧?只要他花錢,銀子就會流到江南府的商戶手裡。咱們控制著江南府一半的商鋪,他的銀子,最後還不是流進咱們的口袋?”
沈擎川一拍大:
“有道理!讓他修!修得越多越好!他的銀子花出去,最後都進了咱們的鋪子,他修完了,銀子也沒了,咱們賺得盆滿缽滿,這借生蛋!”
顧青山沒有說話,但他的手指開始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,像是在算一筆賬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開口了,聲音依然低沉,但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:
“主意是好主意,但你們想過沒有,他如果不在本地買材料呢?他的人都是自己帶來的,萬一材料也是從外地運來的呢?”
沈擎川的笑容僵住了。
謝霖的角了一下。
陸崇高捻著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劉大有也沉默了。
他端著茶碗,茶早就涼了,他沒有喝,也沒有放下,就那麼端著,像一尊雕塑。
他聽見顧青山的話,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陳有餘從青石縣來的時候,帶了一百多號人,一百匹馬,二十輛車。
據他了解,他帶來的那兩百多人個個都是能手。
他們能徒手開啟江南府城的城門,他真的不敢想還有什麼事他們做不到。
陸崇高看了他一眼,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:“劉大人,你在想什麼?”
劉大有放下茶碗,抬起頭,目有些渙散:
“這方法好是好,顧家主所說的事也需要考慮,最為關鍵的是,我們並不知道他有多銀子,萬一他真的有這麼多銀子,並且材料全都從外面運過來,那我們豈不是自取其辱。”
他們出這個主意,最關鍵的還是要在自己有利可圖的況下,打陳有餘,給他點看。
這原本是兩全其的好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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