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國破尚山河》審視(1)

審視

不必嘆世道炎涼，世道一直如此，誰人自有誰人的造化。

年帝王的名之路，必須要有過的手段，不然終為黃泉邊的一捧土，淪為別人上位之路的墊腳石。

太子周啟說不上是走運還是倒黴。幸運的是，皇帝遇刺時，他羽翼早已滿；不幸的是，他前腳剛繼承皇位，後腳邊疆聽聞先帝過世便開始躁，盛王又猝死於宮中。不過這些早有預謀，先帝臥病一年有餘，四境早已盪不安。

這大周的天下，不知這位錦玉食的年天子能否穩穩握住。

尋常人家，高堂在上，良人在側，膝下有孩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倉廩有餘。可這般安穩景，偏偏只屬於普通百姓。

若生在帝王家，除卻食無憂，都是心積慮的算計。你不玩弄權，又如何抵得過旁人的步步？有的人終其一生都是一枚棋子，有的人爭權奪利一輩子，到頭來還是為他人做了嫁。

尋常人家看不懂富貴門第的權衡，權貴之人也會不到市井百姓的心酸。

這位剛上位的年天子，還來不及坐穩龍椅，就要理一堆棘手事務，還要思慮如何服眾。

周啟審視全域，竟無一樁利好之事。他面一白，輕嘆一聲，扶著額頭，提筆給伯野下了一道聖旨。

他才剛登基，絕不能讓百年基業斷送在自己手中。

風雪未停，天依舊沈。

伯野著兩萬將士烏泱泱立於風雪之中，人人鬚髮復雪，佇列依舊齊整，心中生出幾分憐憫。將士們過年都未曾回京，此番剛歸城不過六七日，京城便已是翻天覆地。副將危柯也在佇列之中，危柯二十有一，追隨他已有三載，年有為，只是比起伯野，終究還差幾分火候。

行軍之人若無牽掛，自可殺伐果斷。

伯野年時不知為何，也曾欠下一筆風流債，如今早已褪去年輕狂。

唯有向死而生，方能絕境逢生。

他此番出征平定邊境，原本並未打算帶上信澗喧。世事變故來得太快，他不敢貿然將人拉軍營。更何況眼下京城局勢瞬息萬變。盛憑貲雖工於心計，可死的終究是他的生父，若此時鑽了牛角尖，極易極必反。

往前推二十年，盛王也曾權傾朝野。彼時他年輕氣盛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。邁中年，恰逢盛憑貲出世、盛王妃離世，盛王年歲漸長，終於幡然醒悟，漸漸遠離朝堂。一把年紀，爭權鬥利又有何用？縱使權傾天下，百年之後，終究不過一抔黃土。

想通之後，他便無心朝政，只求安穩度日。

盛王與盛王妃一心想讓盛憑貲做個尋常年，也算遂了二人所願。這些年來，盛憑貲也確實只做個閒散王爺，終日遨遊山水，手中本無實權，京城紈絝子弟也從不將他放在眼裡。如今盛王離世，伯野即將離京，他若想在京城有所作，可謂舉步維艱。

伯野離京前派人給信澗喧送信，這是他臨走前最後的安排，只為給盛憑貲多留一條後路。

修覺暝收到書信，著院中傲雪凌霜的寒梅，眼眸微，只覺這封信莫名其妙。昨夜他還與伯野對雪共飲、把酒言歡，今日伯野便率軍出征，局勢劇變之下，對方卻特意來信，讓他前去寬盛小王爺。

他實在想不通，伯野為何這般在意這位盛家王爺。

伯將軍正如小師傅所言，甚至比傳聞更加老持重，可這位盛小王爺，在京城風評極差。伯野手握重兵，哪來閒心顧及一個草包王爺？臨走前特意送信囑託，早已不是簡單的面功夫。當初盛小王爺負重傷，為何第一時間不是派人回王府，反倒讓他持令牌直接去將軍府找伯野？

盛憑貲，絕不像表面那般文不、武不就，絕非如此簡單。

修覺暝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，試探一番這位盛小王爺。盛王驟然離世，其中，他至今一無所知。

嚴格來說，修覺暝與盛憑貲僅有一面之緣，談何寬？王府正值喪期，又豈是他想進就進、想出就出的地方。

伯野也不曾給他令牌之類的信，他與盛憑貲本就不，貿然登門，無名無分，太過突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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