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了一件青的褙子,髮髻梳得一不苟,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,通上下沒有半分多餘的首飾,瞧著樸素,可那通的氣度,比什麼珠寶氣都人。
沈渡川上前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:“孫兒給祖母請安。”
老夫人沒他起來,只端著茶盞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忽然哼了一聲:
“喲,今兒個太打西邊出來了?我們家那個十天半月不著家的混賬東西,居然知道回來請安了?”
沈渡川:“……”
他直起,扯出一個笑來:“祖母這話說的,孫兒心裡一直記掛著您呢。”
“記掛?”老夫人放下茶盞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那孫兒你倒是說說自己記掛了我什麼?我瞧著你整日是隻想著查案子呢!”
沈渡川被噎得說不出話,只能乾笑。
老夫人也不挖苦了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瞧你這副喪眉耷眼的樣兒,跟丟了魂似的,出什麼事了?”
沈渡川坐下,猶豫了一瞬: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?”
“……就是有些事,孫兒拿不準主意。”
老夫人挑了挑眉,沒說話,只等著他往下說。
沈渡川張了張,那些話在嚨裡滾了好幾圈,最後變了一句:“祖母,您當年……是怎麼看上祖父的?”
老夫人一楞。
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楞住了,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,恨不得把自己一團。
老夫人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連茶盞都端不穩了。
“你這孩子——”
笑夠了,拿帕子了眼角,目落在孫兒臉上,帶著幾分瞭然,又有幾分促狹,“怎麼?看上哪家姑娘了?”
沈渡川的耳尖瞬間紅了。
他沒說話,可那副模樣,已經什麼都說了。
老夫人看著孫子這難得窘迫的樣子,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欣。
這孩子,從小就跟別的孩子聰明,心思也多。
五歲就懂得藏鋒,六歲就學會了在人前裝傻,這些年一個人扛著那麼多事,也不跟家裡人多說。
有時候看著孫兒那張笑嘻嘻的臉,心裡就發酸——這孩子太苦了,苦得這個當祖母的,都不知道該怎麼疼他才好。
如今,他總算有了些年人該有的模樣。
“說說吧,”老夫人放了聲音,“是哪家的姑娘?”
沈渡川垂著眼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椅子扶手,過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道:“永寧郡公府,應家的大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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