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承想,鎮國公府的人今日登了門。
老夫人都一起來了。
鄭寧斯心裡門兒清——說是賠罪,可賠什麼罪需要老夫人親自出馬?還偏偏挑在昨日賞花宴剛過、正相看溫景然的時候?
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垂著眼抿了一口茶,餘掃過坐在客位上的鎮國公府老夫人。
老太太今日穿了一青的妝花褙子,髮髻上只簪了一支極好的羊脂白玉簪,通上下不見半分金玉,卻自有一得住場子的貴氣。
後站著沈渡川,今日難得換了一靛青的素面錦袍,腰間繫著墨革帶,墨髮用玉冠束得整整齊齊。
了平日的輕佻風流,倒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端正模樣。
此刻正垂手而立,眼觀鼻鼻觀心,乖得像換了個人。
要是換平日,倒還可能欣賞一二,可今日——鄭寧斯在心裡哼了一聲。
倒是會演。
“應夫人,”老夫人放下茶盞,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,語氣不不慢,“老今日冒昧登門,實在是有樁心事,不吐不快。”
鄭寧斯端著茶盞,笑意不變:“老夫人客氣了,您有什麼話,但說無妨。”
“前些日子東街那檔子事,”老夫人說,“是這孩子混賬。”
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,“渡川打小沒了爹孃,老年紀大了,管不住他,養出這副無法無天的子。那日的事,老事後才聽人說,氣得一夜沒睡著——”
說著,抬手按了按心口,眼眶微微泛紅,“應夫人,將心比心,誰家的姑娘被人當街那樣汙衊,做母親的心裡都過不去。老也是做母親的人,知道這滋味。”
鄭寧斯放下茶盞,語氣不鹹不淡:“老夫人言重了。沈公子當日在太白樓已經當眾道過歉,這事兒也算揭過去了。”
老夫人是什麼人?活了大半輩子,鄭寧斯這話裡的不順,聽得真真切切。
也不急,“老今日來,不是來替這孩子開的。”
“他做錯了事,就該認。他會做出這等事,也說明老教養不當,也該認錯。”
說著,站起,對著鄭寧斯鄭重地福了一禮。
沈渡川立刻跟著躬,一揖到底,姿態放得極低。
這話說得推心置腹。
鄭寧斯心裡那口氣,終於鬆了幾分。
扶著老夫人重新坐下,自己也坐回主位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:“老夫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我也不端著了。”
看了沈渡川一眼——那小子還躬著,沒敢直起來。
“沈公子,你也坐吧。”鄭寧斯說。
看著沈渡川行禮座,鄭寧斯才看向老夫人,“說到底,這事終究是沈公子和阿棠之間的事,我家孩子雖說子跳了些,可也不是記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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