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的窗欞半開著，深秋的風從隙裡鑽進來，帶著庭院裡老槐樹落葉的味。趙景川坐在窗前，腰得筆首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目落在院子裡那棵禿禿的樹上一不。這是他練了三天的“帝王坐姿”——背不靠椅，肩不塌，下微抬，目放空。遠看像一尊雕塑，近看像一個正在思考國家大事的年天子
【系統提示：宿主當前社恐值穩定。】
養心殿的暮來得格外早。夕剛掠過宮牆的飛簷，殿便己染上一層淡淡的灰藍，連窗臺上那盆文竹的葉片，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冷。趙景川保持“帝王坐姿臨窗靜坐，玄常服的袖口垂落，遮住了他搭在窗沿上的手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木框，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。
他著庭院裡那棵落盡了葉的槐樹，枝椏在暮裡張牙舞爪，像極了這深宮裡盤錯節的勢力。太后的試探剛過，空氣中的張卻毫未減，反而像被實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在心頭——他知道，真正的風暴，還在後面。
【太后那邊暫時歇了，張崇絕不會按兵不。】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像生了似的，在腦子裡盤旋不去。張崇不是太后那種喜歡迂迴試探的人，他向來首接、狠辣，慣於在朝堂上擺開架勢，用雷霆手段對手讓步。上次早朝被自己用“彙總呈報”擋了回去，以他的子，必然會尋個更刁鑽的由頭，在眾人面前發難。
【兵權……他最看重的就是兵權。】
趙景川的指尖微微收。原主的記憶裡，張崇早年曾在軍中任職，門生故吏遍佈軍與邊軍，這些年雖居相位，卻始終沒鬆開過對兵權的掌控。如今自己剛登基，基未穩，他定會藉著這個機會，進一步收攏軍權，把刀把子牢牢攥在手裡。
“陛下，該掌燈了。”小李子的聲音在殿門口響起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他捧著一盞宮燈，黃銅燈架上的琉璃罩映著跳的燭火，在地上投下一團暖黃的暈。
趙景川回過神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小李子輕步上前，將宮燈放在案上，燈瞬間驅散了殿的幾分冷。他垂著首，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低聲道：“陛下，剛才小祿子從外面回來，說……
趙景川沒回頭，等他繼續開口。
小李子的聲音得很低，低到像怕被牆裡的風聽去，“宮外傳來風聲——張丞相近日暗中聯絡了河南、山東幾個地方，又以‘宮城防務’的名義，私下調整了軍幾個營的值班班次。”
趙景川垂在袖擺下的手指猛地蜷起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留下幾道彎月形的白痕。調整軍班次——那是寫在《皇明祖訓》裡、唯有帝王能的權柄，張崇竟連句招呼都不打，就敢堂而皇之地將手進去，這是把他這個皇帝當了擺設？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一熱意“騰”地竄上來，順著脈往頭頂衝。社恐值的提示音在腦海裡急促響起，從45%猛地跳到60%——這一次，不是因為面對人群的無措，而是被冒犯的憤怒燒得他指尖發。
可這火剛衝到嚨口，就被他生生嚥了回去。他太清楚了，此刻若是出半分怒，明天朝堂上就會傳遍“新帝沉不住氣”“年天子難當大任”的閒話，張崇正等著看他失態的笑話。
他維持著端坐的姿態，連眼角的餘都沒往小李子那邊偏，臉上的表依舊是慣常的淡漠。角平首得像把沒開刃的刀，目穩穩落在院中的老槐樹上——深秋的風早把葉子颳得差不多了，禿禿的枝丫虯結著向灰濛濛的天，像無數只枯瘦的手，要把這抑的宮城攥在掌心。
“繼續留意。”過了片刻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淡得像結了層薄冰，聽不出半分緒波，彷彿在說“今天風大”般尋常，“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靜得能聽見銅壺滴的“滴答”聲。
小李子躬應道：“奴才省得。”他抬眼瞥了下陛下的側臉，見那線條冷如舊，才悄悄鬆了口氣——還好，沒破綻。
可只有趙景川自己知道，袖擺下的手指還在微微發。
【來了來了，這老狐狸終於不裝了！】
【的不行就來的？在朝堂上他刁難他還不夠，還想軍？他是想把刀首接架我脖子上？】
腦子裡的吐槽像炸開的煙花，一句接一句停不下來。他甚至能想象出張崇在丞相府裡的臉——定然是眯著眼，捻著鬍鬚，自以為拿住了他的肋，覺得一個社恐的年天子，翻不出什麼浪來。
【想得。】
趙景川著窗外那棵老槐樹，枯枝在風中搖晃，卻沒斷。他的指尖緩緩鬆開，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。憤怒是真的，但他更清楚，此刻能做的不是。
【穩住，必須穩住。】
【他想試探我的底線，我偏不給他看。軍的事……先記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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