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教育局的獎金髮下來那天，蘇念禾正在教室裡做最後的考前衝刺。
孫老師把到辦公室，從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，遞給：“縣教育局給的，五百塊。加上你之前選拔賽第一的五百塊獎金，一共一千塊。你數數。”
蘇念禾接過信封，手指了，厚度對得上。一千塊，在一九九七年的農村，那也是一筆鉅款了。
“謝謝孫老師。”
“別謝我，這是你自己憑本事掙的。”孫老師看著，眼神里滿是欣，“蘇念禾，我跟你說實話，我教了二十年書，像你這樣有天賦又肯吃苦的學生，頭一回見。”
蘇念禾把錢收好，回了教室。
一千塊，加上之前賣藥材攢的，再加上大舅給的兩千塊——那兩千說了是借的，但大舅沒打算讓還——手裡現在的錢。大學第一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，基本夠了。
但不打算停。藥材還得繼續賣，空間裡的地不能閒著。
六月的村子，白天長了，天黑得晚。蘇念禾走在村道上，遠遠看見自家院門口蹲著一個人，走近了才看清，是爸蘇建軍。
蘇建軍蹲在門檻上菸，看見回來，悶聲說了句：“你媽去打牌了，飯在鍋裡。”
“爸，你咋不進去？”
“屋裡悶，外頭涼快。”蘇建軍把菸頭掐滅，“聽說你又要去比賽了？省城？”
“嗯，六月五號，省一中。”
蘇建軍點了點頭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姥爺年輕時候也去過省城，回來跟我們說，省城可大了，樓高得很，路上跑的車比牛還多。”
蘇念禾笑了：“爸，等我有錢了，我帶你和媽去省城看看。”
蘇建軍擺了擺手：“不去不去，花那個錢幹啥。你自己去就行，好好考。”
他說完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土，進院去了。
蘇念禾看著他的背影，鼻子有點酸。爸就是這樣，心裡有話從來不說，但每一句話都暖到心裡。
六月一號那天，學校給蘇念禾和張偉安排了一次模擬考試，算是省裡決賽前的最後一次熱。
張偉上次選拔賽沒考好，但孫老師還是爭取了一個名額，讓他跟蘇念禾一起去省城見見世面。用孫老師的話說，“就算拿不了名次，去省城看看也是好的”。
模擬考的績出來，蘇念禾又考了將近滿分。張偉比上次進步了不，但離拿獎的水平還有差距。
“蘇念禾，”張偉在放學的時候住，“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學數學？”
“沒有，”蘇念禾認真地說，“你就是太張了，一考試就慌。你平時做題的正確率不低，就是心態問題。”
張偉看著，言又止，最後說了句“謝謝”，轉走了。
六月五號，天還沒亮，蘇念禾就醒了。
先在空間裡轉了一圈——藥材長勢喜人，車前草己經結籽了，金銀花開了一茬又一茬，摘了不晾在空間裡，攢了滿滿一筐。靈泉水還是那麼清，舀了一瓢喝下去，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清爽了。
穿上姑姑做的那件碎花襯衫，下面是做的布鞋，對著鏡子照了照。十八歲的蘇念禾，清瘦，皮有點黑，但眼睛亮，角帶著笑，看著就讓人喜歡。
出門的時候，李桂香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，在灶臺前忙活。看見出來，端了一碗蛋麵過來：“吃了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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