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週末，週六一早，蘇念禾跟著趙錦年出了門。
天還沒大亮，校園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幾個晨跑的人在場上轉圈。趙錦年走得慢，蘇念禾也放慢步子陪著。深秋的京城早晨涼了，趙錦年裹著一件舊棉襖，鼻子尖凍得發紅。
“你不好，還每週往家跑，不累嗎？”蘇念禾問。
“累。但不回去爺爺惦記。”趙錦年笑了笑，“我爸媽工作忙，顧不上我。從小就是爺爺帶大的，每週不回去看看他，他心裡不踏實。”
兩個人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，又倒了西十分鐘的地鐵，最後坐上了一趟去懷的郊縣班車。班車晃晃悠悠的，車裡坐滿了週末回家的學生和進城辦事的鄉下人。趙錦年靠在窗邊，閉著眼養神，臉比在學校時還白。
“你暈車？”蘇念禾問。
“有一點。沒事，睡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蘇念禾沒說話，把窗戶開了一條，讓新鮮空氣進來。趙錦年睜開眼，衝笑了笑，又閉上了。
兩個多小時後，班車在懷縣城停了。趙錦年下了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臉好了一些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蘇念禾問。
“不遠了，走二十分鐘就到。”趙錦年指了指前面的山路，“我爺爺住在山腳下，清淨。”
兩個人沿著山路往裡走。路兩邊是大片的柿子樹，葉子落了大半，金黃的柿子掛在枝頭，像一個個小燈籠。遠是連綿的山，半山腰上飄著一層薄霧，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，和京城市區完全不一樣。
蘇念禾深吸了一口氣，想起青巖村。這裡的山沒有廬陵的山高，但那種安靜、那種味道，很像。
趙爺爺的家在山腳下的一排老房子裡。青磚灰瓦，院子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院子裡種著幾叢花，黃的白的紫的，開得正盛。靠牆搭了一排架子，上面晾著各種草藥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苦香。
“爺爺！”趙錦年推開門，喊了一聲。
堂屋裡走出來一個老人，七十來歲，瘦瘦小小的，背有點駝，但神很好，眼睛亮得很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手上還拿著一把小鋤頭，像是在後院剛忙活完。
“回來了？”老人看見趙錦年，臉上笑開了花，然後目移到後的蘇念禾上，“這就是做潤膏的那個姑娘？”
“趙爺爺好。”蘇念禾鞠了一躬，“我蘇念禾。”
“好好好，快進來坐。”趙爺爺把鋤頭靠在牆邊，領著們進了堂屋。
堂屋不大，一張八仙桌，幾把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幅中藥櫃的圖畫，旁邊是一副對聯——“但願世間人無病，何妨架上藥生塵”。字寫的很好，筆力遒勁。
趙爺爺給們倒了茶，是花茶，自家種的，喝著有一清甜。
“小蘇啊，”趙爺爺坐下來，看著，“錦年拿回來的那瓶潤膏，我看了。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配方誰給你的？”
蘇念禾想了想：“家裡老人傳下來的。”
沒說謊。空間裡的《宮廷容秘方》確實算是“家裡老人傳下來的”——雖然這個“老人”也不知道是誰。
趙爺爺點了點頭，沒追問：“方子是好方子。配伍講究，君臣佐使都有。但有幾個地方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，翻開，裡面夾著幾頁紙，寫滿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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