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京城，天徹底暖了。校園裡的梧桐樹撐開了掌大的葉子，從葉裡下來，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。蘇念禾從教學樓出來，懷裡抱著兩本厚厚的專業課教材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。五一假期去景德鎮的事辦妥了，回來之後功課落下了幾天，得補回來。
回到宿舍，把課本攤在桌上，先翻了翻《管理學原理》的筆記。老師這周講的是“企業戰略聯盟”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圖，把藥廠、護品廠、景德鎮窯廠三家連在一起，在中間寫上“禾安堂”三個字。這是的戰略——不是簡單的買賣關係，是綁在一起的。
手機響了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蘇小姐，我是餘守誠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悶悶的，但比上次見面時多了一點神，“協議我看了，分比例按你說的辦。你出二十萬，佔六，我出技和手藝，佔西。如果只是單獨給你供貨的話，你太虧了。第一年不分紅，先把廠子盤活。行不行？”
蘇念禾想了想，說：“餘師傅，第一年不分紅可以，但工人的工資不能拖。我這邊先打十萬過去，你把欠的債還了，把工人回來。剩下的十萬，買原料、修窯，該花就花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餘守誠說：“蘇小姐，你就不怕我拿了錢跑了？”
蘇念禾笑了：“餘師傅，你那個窯是你爺爺傳下來的，三代人了，你不會跑。”
餘守誠沒說話，但聽見他在電話那頭吸了一下鼻子。“行。我明天就去把工人回來。瓶子的事你放心，我親自盯著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念禾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：景德鎮餘窯，己匯款十萬元。分比例6:4。把筆記本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想著下一步。接下來，要做的是——做出真正屬於自己的護品。
下午沒課，蘇念禾去了理學院的實驗室。跟實驗室的管理員說好了，每週用兩個下午，做一些基礎的植提取實驗。管理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看是個學生，又客氣又認真，就答應了。
實驗室裡沒人，安安靜靜的。蘇念禾換上白大褂，把從空間裡帶出來的玫瑰花瓣放在燒杯裡，加蒸餾水，開始做水蒸氣蒸餾。這是在課本上學到的方法——提取植油。玫瑰油、茉莉油、薰草油，市面上大牌子的護品裡都有這些東西。但那些是工業化生產的，加了不知道多新增劑。要做的，是純天然的。
蒸餾的過程很慢，要等。蘇念禾坐在實驗臺前，看著燒杯裡的水慢慢沸騰，花瓣在水裡翻滾，蒸汽順著冷凝管流下來，一滴一滴地落在收集瓶裡。想起了空間裡的那些花——玫瑰開了滿滿一架，紅得發紫；茉莉花小小的，白白的，香氣能把整個空間都填滿；月季開得最盛，的黃的白的，一叢一叢的，像個小花園。還有蘭花和梅花，雖然長得慢，但葉子綠得發亮，看著就神。
收集瓶裡的越來越多，是淡淡的，聞起來有一新鮮的玫瑰香，不是那種甜膩的香味，是真正的、帶著水味的玫瑰香。蘇念禾拿起瓶子，在燈下看了看，心裡湧上來一說不清的喜悅。這是自己做的，從種花到提取，每一步都是自己來的。
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實驗資料：玫瑰花瓣50克，蒸餾水200毫升，提取時間90分鐘，油產量約2毫升。產量不高，但純度很好。在旁邊畫了一個星號，寫上“待最佳化”。
接下來幾天，蘇念禾一有空就往實驗室跑。茉莉純、月季純、玫瑰油、茉莉油，一樣一樣地試。還嘗試了用不同比例混合，玫瑰加茉莉，月季加一點點的蘭花提取，每一次都記錄在筆記本上，寫得工工整整。
但有純和油還不夠。要做的是一整套護品——水、、眼霜、面霜、油，每一款都需要不同的配方。水和油相對簡單，化是個大問題。在圖書館借了好幾本化妝品工藝學的書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又在空間裡試了好幾次。第一次做的，水是水，油是油，本攪不到一起。第二次，加了蜂蠟和化劑，攪了半天，終於了白的，但抹在手上一層層地掉渣。第三次，把蜂蠟的比例調低了，又加了一點甘油，攪出來的細膩了不，抹在手上吸收也快了，但總覺得還差一點什麼。
把做好的裝在樣品瓶裡，了標籤，寫上日期和配方，收進空間的架子上。旁邊己經擺了好幾排這樣的樣品瓶——水的、的、霜的、油的，每一瓶都有編號，每一瓶都記錄了詳細的資料。打算等這批樣品穩定了，拿給趙爺爺看，拿給宋婉清看，拿給沈君怡看。們用過的東西多，好壞一試就知道。
週五晚上，蘇念禾在空間裡又待了很久。把玫瑰和茉莉的純按不同比例混合，加了許甘油和明質酸，做了一款爽水。又用玫瑰油、荷荷油和蜂蠟做了一款面霜，質地細膩，抹在手背上潤潤的，吸收很快。把品裝在小瓷瓶裡——是餘窯寄來的樣品，白釉青花，畫著蘭草，小巧緻，和的護品配在一起，像是一件藝品。
拿起一個瓶子，在燈下看了很久。瓷瓶是好瓷瓶，護品是好護品，放在一起，就是想做的東西。
出了空間，手機響了。是陸崢堯。
“在幹什麼？”
“在宿舍。剛做了幾款護品的樣品。水、、面霜都做了。”
“怎麼樣？了嗎？”
“還在試。 emulsion（）的穩定不夠，放兩天就分層了。面霜好一些，但吸收還可以再快一點。”
“你一個人弄？”
“嗯。實驗室裡能做基礎的提取。複雜的配方，在空間裡試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那個生公司，打算什麼時候搬過去？”
“新廠裝修好了就搬。快了，施工隊說六月底能完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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