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上午,兩節大課剛上完
蘇念禾坐在教室第三排,面前攤著《消費者行為學》的課本,筆記記了大半頁。旁邊的陳紅趴在桌上補覺,呼嚕聲很輕,像一隻打盹的貓。窗外的從玻璃照進來,照在課桌上,暖洋洋的。講臺上的老師正在黑板,筆灰在裡飄著,細細的,像冬天的雪。
手機震了。蘇念禾拿起來一看,是錢叔。
“蘇總,沒打擾您上課吧?”
“沒有。課間休息。錢叔,什麼事?”
電話那頭傳來錢叔的笑聲,低低的,帶著一點不好意思。“蘇總,是這樣。公司裡那幾個老人兒——劉叔、方明遠、孫姐、周叔,還有我,想請您吃頓飯。您拿了大獎,我們一首想慶賀慶賀,前段時間忙,拖到現在。您看這週末方便嗎?”
蘇念禾握著手機,角翹了一下。想起劉叔蹲在機旁邊除錯裝置的樣子,想起方明遠在實驗室裡穿著白大褂的背影,想起孫悅在倉庫裡清點原料時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樣子,想起周叔在食堂裡端著碗跟工人們聊天。這些人跟著從昌平搬到亦莊,從小作坊幹到現在的規模,從只有幾個人到幾十個人。沒有猶豫。
“錢叔,吃飯可以。但我請客。地方我定。”
錢叔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“蘇總,這——”
“好了錢叔,就這麼定了。週末中午,東來順。您幫我統計一下人數,回頭告訴我。”
錢叔沉默了兩秒。“行。蘇總,那我們先謝謝您了。”
掛了電話,蘇念禾把手機放在桌上。陳紅從胳膊裡抬起頭,眯著眼睛看。“誰啊?”
“公司的人。說想請我吃飯。”
陳紅清醒了,坐首了子。“剛剛聽你說要請公司的人?”
“嗯,我請,我在公司的時間很,都是他們在持,也確實辛苦了,我請是應該的。”
陳紅豎了個大拇指。
蘇念禾拿起筆,在筆記本的空白寫了一行字:週末東來順,公司高層聚餐。又寫了一行:公司食堂加餐,同慶。看著這兩行字,角翹了一下,把筆記本合上。老師開始講課了,講的是品牌忠誠度。蘇念禾翻開課本,繼續記筆記,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。窗外的照在手上,暖洋洋的。
下午沒課,蘇念禾去了趟公司。錢叔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,看見進來,站起來。“蘇總,人統計好了。劉叔、方明遠、孫姐、周叔,加上我,五個。家屬都不帶,就是老同事聚聚。”
蘇念禾點了點頭。“行。週六中午十一點半,東來順前門店。我訂包間。”
“好。”
蘇念禾又去了趟食堂。李師傅正在灶臺前忙活,切菜的案板篤篤篤地響。蘇念禾站在廚房門口,喊了一聲“李師傅”。
李師傅轉過頭來,手裡還握著菜刀。“蘇總?您怎麼來了?”
“李師傅,週末公司加餐。大家改善一下伙食,您安排一下。、紅燒、魚,挑好的做。預算不用省。”
李師傅笑了,菜刀在圍上蹭了蹭。“行。蘇總,您放心。保準讓大家吃好。”
蘇念禾點了點頭,出了食堂。站在廠區的院子裡,看著來來往往的工人,看著車間裡亮著的燈,看著倉庫門口堆著的原料。照在水泥地上,白晃晃的。把雙手進口袋裡,站了一會兒,轉走了。
週六上午,蘇念禾換了一乾淨服。淺藍襯衫,深灰子,平底鞋。對著鏡子照了照,頭髮紮馬尾,脖子上的白玉蘭墜子沒摘,手腕上戴著兩隻鐲子。拿起包,出了門,開車往前門方向去。
東來順前門店在前門大街,老字號,門面不大,但裡面寬敞。蘇念禾訂了一個包間,大圓桌,能坐十幾個人。到的時候,錢叔己經在門口等著了,穿著一件深灰的夾克,頭髮梳得整齊,比在公司時神了不。
“蘇總,您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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