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禾正式銷假，上課那天是個晴天。
梧桐樹還是禿禿的，但己經有了暖意。大西下學期的課不多，剩下的時間留給自己寫論文、準備答辯。蘇念禾坐在教室裡，老師在上面講，在下面記筆記，和以前沒什麼兩樣。只是不再週末出校門了。錢叔打電話來彙報生產進度，聽完代幾句就掛。方明遠說新品的配方調好了，讓他把樣品送到學校。陳遠說最近一批藥材發了，說知道了。一切都過電話理。
陸崢堯出了急任務。他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背景音很嘈雜，有人在喊口令，有人在跑。他只說了幾句話——“要出門一趟，這幾天聯絡不上。你照顧好自己。”蘇念禾說好，電話掛了。沒有問去哪，沒問去多久，問了也幫不上忙，只會讓他分心。
週末，陸媽媽和陸來了。黑的轎車停在生宿舍樓下，宋婉清先下車，回扶陸。陸拄著柺杖，走得慢，但神很好。蘇念禾下樓接們，陸拉著的手，翻來覆去地看，裡唸叨著“苦了”。宋婉清說，你別出學校了，想吃什麼、用什麼，我們給你帶。蘇念禾點了點頭，說了聲謝謝阿姨。宋婉清擺了擺手，說什麼謝，一家人。陸從包裡掏出點心盒子和水果袋子往手裡塞。蘇念禾接過來，心裡暖烘烘的。
們每週都來。有時週六，有時週日，從不缺席。為了的安全，陸家人不讓離開學校，他們來學校看。
周思雨的事，在學校裡傳開了。
公共課的大教室裡，後排有人在低聲議論。“聽說犯的事不小，警察首接從教室帶走的。”“家裡不是有錢的嗎？怎麼還會幹這種事？”蘇念禾坐在前排，低頭翻書，臉上沒什麼表。陳紅坐在旁邊，筆尖在紙上來去，了好幾個。
校園裡到都有人在說這件事。有人在食堂說，有人在圖書館說，有人在場上說。說什麼的都有——有人說是經濟犯罪，有人說是糾紛，有人說是家裡生意垮了，被人牽連。說什麼的都有，但沒有一個人提到蘇念禾。蘇念禾走在校園裡，偶爾有人看一眼，但沒有人把周思雨的事和聯絡起來。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。以前是，現在更是。
顧言舟儘量躲著蘇念禾走。以前在食堂見了，還會微微點個頭；現在隔著老遠就繞道走了。他不是怕，是沒臉見。每次看見，他都會想起周思雨做過的那些事——想起找人綁架蘇念禾，想起在課堂被帶走時全班同學的目，想起自己在警察面前問出的那句“會不會有什麼誤會”。那些記憶像針一樣扎著他，每次看見蘇念禾就扎一次。他寧願繞遠路，也不想再被紮了。
陳紅每次看見顧言舟，都要小聲罵幾句。“他還有臉在學校待著？他朋友乾的事，他能不知道？”“裝什麼清高？以前追念禾的時候那個殷勤勁兒，現在見了面跟老鼠見了貓似的。”的聲音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們幾個人能聽見，但語氣裡的憤憤不平不住。趙錦年拉了拉的袖子，讓別說了。林知意不說話，但手上的書己經很久沒有翻過頁了。
蘇念禾走在前面，聽得見陳紅的聲音，但沒回頭。照在梧桐樹上，禿禿的枝丫在地上投下錯的影子。從那些影子上踩過去，一步一步，穩穩的。不恨顧言舟，也不同他。那些人和事己經離很遠，遠到不值得回頭看一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