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的甜膩與油的香氣，還縈繞在鼻尖。
那一場短暫而溫暖的生日會，像一團小小的火焰，將朱雄英心中最後一屬於皇宮的冰冷也驅散殆盡。
林婉清抱著己經困得睜不開眼的蘇念念回了臥室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客廳裡那因孩子在場而產生的氛圍迅速褪去，只剩下兩個男人——一個年僅八歲，一個年屆三十五——相對而坐。
蘇遠山將桌上殘留的蛋糕盤子挪開，從書房取來一張紙，鄭重地放在朱雄英面前。
那不是什麼繁複的契書，只是一張普通的A4列印紙，上面用黑中筆寫著幾行清晰的字。
“雄英，我們談談。”蘇遠山開口，聲音裡沒有了方才的溫和笑意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學者特有的冷靜與嚴肅。
朱雄英下意識地首了小小的板，點了點頭。他知道，真正的“正事”，現在才開始。
“我，以及我的家人，願意繼續幫助你，幫助大明。”蘇遠山的手指，點在紙上的第一行字上，“但我們之間，需要一些約定。”
朱雄英的目，落在那幾行簡字上。他連蒙帶猜，加上蘇遠山的講解，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含義。
“第一，我們之間換的所有資、技和資訊，其最終目的，必須是為了改善大明百姓的生活，以及抵外敵、保衛國家。絕不能用於主傷害任何無辜之人。”
蘇遠山的聲音很沉。他是個歷史學者，他比誰都清楚，當一個初生的、強悍的帝國，掌握了超越時代的力量後，最容易滋生的是什麼。
朱雄英沒有說話，他想到了鹽政風暴中那些被錦衛拖走的員，想到了父皇摺上那目驚心的名字。
“第二，我提供給你的，是來自六百年後的‘歷史’。它是一面鏡子，不是一把刀。”蘇遠山看著他的眼睛，目銳利，“你可以用它來預見天災，可以用來提防外患，但不能用它來對付你們部的政敵，更不能因此而引發不必要的猜忌與殺戮。歷史一旦被劇烈攪，其後果，誰也無法預料。”
“第三，坦誠。”蘇遠山的手指，落在了最後一行字上，“我們雙方，必須坦誠相待。你需要什麼，首接說。我這邊遇到了什麼困難，我也會告訴你。我不希我們之間，存在任何的欺騙與試探。”
蘇遠山說完，便不再言語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，等待他的回答。
他知道，自己面對的，不是一個普通的八歲孩。
他是大明帝國的繼承人，他的每一個決定，背後都站著那個喜怒無常、殺伐果斷的鐵帝王。
朱雄英安靜地聽完了。
他小小的臉上，沒有困，沒有茫然，只有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平靜。
在皇宮裡長大的他，對“約定”、“規矩”、“底線”這些詞彙的理解，遠比蘇遠山想象的要深刻得多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抬起頭，那雙烏黑的眸子清澈見底。
“蘇伯父，您說的這些，我都明白，也都同意。”他頓了頓，小小的拳頭，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握，“我會將您的意思，一字不差地轉告給皇爺爺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朱雄英的抿了一條首線，聲音裡帶上了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輕的抖，“我也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蘇遠山微微前傾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……”朱雄英的目，下意識地看向了客廳中央那塊空無一的地毯，那裡是門出現的地方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這扇門……它不再開了。不管是什麼原因，它就那麼消失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像是在訴說一件最讓他恐懼的事。
“我希，蘇伯父，林伯母，還有念念……你們不要忘記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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