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後緩緩消散，朱雄英抱著懷裡那個沉甸甸的“學習包”，腔裡一顆心仍在“怦怦”首跳。
知識的力量。
蘇伯父最後那句話，像一顆投湖面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漾開了無窮的漣
漪。
他沒有片刻耽擱，甚至顧不上回寢殿換下那沾了些許現代塵土的便服，便徑首朝著東宮書房跑去。
“父王！”
朱標正在理鹽政案後續的繁雜卷宗，聞聲抬頭，便見自己的兒子像一頭闖進瓷店的小牛犢，滿臉通紅，雙眼亮得驚人。
“何事如此慌張？”朱標放下手中的筆，溫聲問道。
“父王，孫兒有經世濟民之策，要獻給您！”朱雄英將蘇遠山畫的那幾張圖紙，小心翼翼地攤在朱標的案上。
“哦？”朱標來了興趣。
朱雄英指著那第一個腹瀉嘔吐的火柴人，一字一句，將蘇遠山教他的話，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蘇伯父說，在咱們看不見的地方，水裡、手上、腐爛的食裡，都有一種‘細菌’的極小蟲豸。人之所以會生病，很多時候，就是因為這些壞蟲子進了肚子。”
朱標的眉頭，先是微微蹙起。
極小蟲豸？細菌？
這個說法，聞所未聞，甚至有些……荒誕不經。
但當他聽到朱雄英說出的那幾條應對之法時，臉上的表，卻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水要燒開再喝，飯前便後要洗手，傷口要用烈酒拭，房間要時常通風……”朱標低聲重複著，目中閃爍著思索的芒。
他想起了軍中。
大軍出征，最怕的不是敵人的刀槍，而是營中突發的瘟疫。往往一人上吐下瀉，不出三日，便能傳遍全營，百上千的壯士卒，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倒下。
軍醫們只說是“瘴氣”、“邪祟”，除了隔離病患、焚燒，束手無策。
可現在……
這些看似簡單到可笑的法子，卻彷彿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。
“父王，”朱雄英見父親沉思，又從包裡掏出蘇念念畫的那張“洗手步驟圖”，補充道，“這是念念妹妹畫的，說，這樣更容易讓人記住。”
朱標看著那張彩鮮豔、稚氣十足的兒畫，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。但很快，這抹笑意便被一種更加深沉的鄭重所取代。
他沉片刻，揚聲道：“來人，傳太醫院院使，劉仲景。”
一炷香後，太醫院院使劉仲景匆匆趕到。
“殿下，您召老臣來，可是又有不適？”
“非也。”朱標擺了擺手，示意他看桌上的圖紙，然後將朱雄英方才那套“細菌致病論”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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