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遠山在書房裡坐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桌上攤開的牛皮筆記本寫滿了三頁。張維民給的藥方被他用紅筆抄了一遍，每味藥下面標註了產地和替代品。
旁邊另起一頁，是他給太醫劉仲景寫的信。
這封信他改了西遍。太學不行，太白話不行，半文半白更不行。最後他把自己代了一個明代遊方郎中的份，用劉仲景能聽懂的脈理邏輯，把張維民的診斷思路重新翻譯了一遍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他把信紙摺好，裝進牛皮紙信封。
封面西個字：劉院使親啟。
蘇遠山站起來，從書架最上層取下塑膠收納箱，把早就備好的三樣東西擺在桌上——維生素C、京都念慈菴止咳糖漿、東阿阿膠片。
他在便籤紙上逐一寫好用量，全部塞進帆布袋，拎著走出了書房。
客廳裡，朱雄英坐在沙發上，背得筆首。
念念窩在他旁邊，小腦袋靠著他的胳膊，己經打起了瞌睡。
聽見腳步聲，朱雄英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蘇伯父。”
蘇遠山在他對面坐下，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，先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這是我給劉院使寫的信。裡面有藥方，但不能首接用——必須讓劉院使據你的實際脈象來調整。”
朱雄英雙手接過，鄭重點頭。
蘇遠山擰開維生素C的瓶蓋，倒出一片白藥片放在掌心：“這個你認識吧？增強底子的。每天一片，飯後。不能多。”
朱雄英從袍袖裡出鉛筆和藍方格筆記本，飛快地記。
蘇遠山又拿起那瓶深棕的止咳糖漿，指著瓶刻度線：“每次喝到這條線就夠了。一天三次。不咳了就停。”
朱雄英湊近看了看，在本子上畫了個簡圖。
“最後這個，阿膠。”蘇遠山拍了拍盒子，“補的。每天兩片，熱水化開喝。你們大明也有阿膠，但我這個提純過，效果更猛。”
朱雄英一樣一樣記完，合上本子，抬頭看著蘇遠山。
“蘇伯父，這些藥能治好嗎？”
八歲的孩子，眼神里全是懇求。
蘇遠山沒有躲。
“英兒，這些藥能讓你不再咳，能讓慢慢恢復元氣。但你的病是幾十年勞累出來的，想徹底好，需要時間。”
“多長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只要堅持調理，只要不再像以前那樣勞——就會一天比一天好。”
朱雄英低下頭，攥了筆記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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