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裡的線比外面暗了一些。
蘇遠山的瞳孔適應了幾息，才看清了屋裡的陳設。
書房比朱雄英的大兩倍有餘。正中一張黃花梨大案，上面擺著筆墨紙硯和幾摞奏本。左側牆上掛著一幅山水長卷，右側立著一面西扇的黑漆屏風，上面用金寫著一段文字，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容。
一個人從書案後面走了出來。
二十七歲。中等量，面容端正，氣質比蘇遠山想象中更加溫潤。穿著一件月白的常服，沒戴冠，頭髮只用一玉簪束著。
朱標。
蘇遠山的了一瞬。
他撐住了。
“蘇先生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”
朱標走到書案前方，微微欠，語氣和緩。
蘇遠山這輩子見過各種大場面，博館開館典禮上跟省長握過手，國際學論壇上跟日本學者吵過架。但此刻他站在這間書房裡，面對一個只在史書裡出現過的人，張了兩次，發不出聲音。
朱雄英在旁邊輕聲提醒。
“蘇伯父，這是我父王。”
蘇遠山回過神來，趕彎腰行禮。他不太會古禮，姿勢做得歪歪扭扭的，更像鞠躬。
“太子殿下好。不對，應該說，太子殿下金安。不，是千歲。是請安。”
他越說越，臉漲得通紅。
朱標笑了。那個笑容不是客套的，是真的被逗樂了。
“蘇先生不必拘禮。英兒在家中常提起您，說您是學問最大的人。今天一見，倒比英兒描述的更有趣些。”
蘇遠山的耳燒了起來。他首起，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，最後攥在了前。
念念從他後探出頭來，朝朱標揮了揮手。
“大伯好！”
朱標低頭看了一眼，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。
“念念丫頭也來了。上次你教我折的那個紙飛機，我後來又折了好幾個。”
“大伯折得好不好看？”
“不太好看。翅膀總是歪的。”
“那是大伯沒摺好。下次念念再教你一遍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，轉向蘇遠山，手指了指書案旁邊的椅子。
“蘇先生請坐。英兒，去人上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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