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的票據，靜靜地躺在佈滿老繭的掌心裡。
紙張略顯糙，邊緣帶著機裁切的邊。
過頭頂刺眼的白熾燈，紙頁深那枚藏的五角星水印清晰可見。
“東方紅拖拉機”。
這五個黑大字，在這個連腳踏車都算奢侈品的六八年，猶如五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時代的脈搏上。
它代表著絕對的特權，代表著碾一切常規的終極生產力。
陸野的呼吸沒有。
他五指猛地收攏，將這張重如千鈞的票據摺疊，塞進近口的兜。
滾燙的溫隔著單薄的襯，熨帖著那張紙。
離開聯廠，冷風捲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陸野沒有回村，而是徑首拐進了縣城後巷那間秘的青磚房。
“砰。”
兩條沉甸甸的麻袋，被他單臂掄起，重重砸在八仙桌上。
黑市老大金三爺正愁得揪頭髮，聽到靜猛地抬起頭。
“陸爺？您這是……”
“點貨，拿錢。”
陸野的聲音冷，沒有半個多餘的字。
他扯開麻袋口，出裡面如同小山般金燦燦的極品風乾猴頭菇，以及厚實流油的野豬臘。
金三爺嚥了一口唾沫，眼底全是苦。
“陸爺，我剛才跟您了底，聯廠的機停了，縣裡的資金全封死……”
“機轉了。警報解除。”
陸野打斷了他的話，深邃的目猶如刀鋒般釘在金三爺臉上。
“半小時後，聯廠的紅標頭檔案就會下發全縣。現在，拿錢。”
金三爺渾一僵，頭皮瞬間炸開一層細的白汗。
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高大悍勇的年輕獵戶，腦子裡轟鳴作響。
連全縣工程師都束手無策的死局，被他破了？！
金三爺沒敢再廢話。
他連滾帶爬地衝進裡屋，掀開地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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