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烽火年 第八章（2）
第八章 特殊使命
2、湘水臺地宮，資金長老宣誓就職
六月的湘江，在夜中靜靜流淌。對岸的長沙城早已陷沉睡，零星燈火如同倦怠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緩緩閉合。江水拍岸的聲音輕而規律，像是大地沉穩的呼吸。
螢火蟲在橘子洲的花叢間起舞，點點綠與天穹繁星遙相呼應。夜風從江面吹來，帶著水汽的涼意和滿洲花開的芬芳。蛙鳴與蟲聲織初夏特有的夜曲，時而激昂如戰鼓，時而細碎如私語。在這片生機的黑暗中，一艘輕舟悄然靠岸，船頭站立的年影在星月微中顯得格外拔。
李雲博踏上溼潤的沙土時，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。他後跟隨著數名黑人，步履輕盈，落地無聲。這一行人藉著夜掩護，迅速朝江神廟方向移。廟宇的黑影在夜幕中顯得肅穆而神秘，旁邊那座觀禮臺更是沒在樹影之中，若非知者，絕難發現其存在。
“公子，這邊請。”一名嚮導低聲說道，引著眾人繞到觀禮臺後側。只見他在石壁上某輕輕一按，一道暗門悄然開，出向下延的石階。火把的芒從下方出，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李雲博沒有猶豫，率先步暗道。石階溼，壁上生著青苔，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陳舊木料混合的氣息。他們向下走了約莫三丈，通道轉為平直，又穿過幾轉彎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當李雲博踏那片開闊空間時，即使早有心理準備，仍不為之震撼。
這是一個天然溶改造而的巨大地宮，高約五丈，寬達數十丈。穹頂垂落著鐘石柱，在火把映照下閃爍著幽。四周石壁上鑿有數十個窟，以棧道相連，每個窟前都懸掛著不同的旗幟——青、白、赤、玄四，分別繡著龍、虎、雀、之形。
地宮中央是一座石砌高臺，臺分三層。最上層呈圓形，以黑白兩石材鋪太極圖案；第二層為方形，四個方位分別刻著太、、太、四象；底層則是八角形，每一面刻著八卦符號。整座臺閣渾然一，暗合“天圓地方、五行”的古老哲學。
此刻，地宮中已聚集了百餘人。他們按不同佇列站立，著分為四：青龍部著青，白虎部著白，朱雀部著赤，玄武部著玄。每人前都繡著卦象符號，細看之下，每部又分為八個小隊，正對應六十四卦。
一名著金邊藍袍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，鬚髮花白卻目如電。他來到李雲博面前，躬施禮：“參見紫金長老！屬下黃金左長老司徒弘，恭迎臺老駕臨！”
聲音在地宮穹頂下回，引得所有人側目。當看到來者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年時，人群中響起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。
李雲博強住心中張，面上保持著鎮定：“左老免禮。”他的聲音清澈，在地宮中竟有種意外的穿力。
在司徒弘引導下，李雲博登上高臺。每上一級臺階，他都能覺到無數目落在自己上——好奇、審視、懷疑、不屑。當他終於踏上頂層，在那張紫檀木雕花的紫金寶座前轉時，整個地宮突然安靜下來。
李雲博沒有立即落座。他站在太極圖中央，目緩緩掃過臺下眾人。火把的芒在他年輕的臉龐上跳躍，映出一雙異常沉靜的眼睛。
“湘水臺長老駕到！請各位將領行參見大禮！”地宮執事高的聲音打破沉寂。
臺下眾人面面相覷。按照湘水臺百年規矩，紫金長老之位向來由王室嫡系或功勳卓著的老臣擔任，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先例。然而執事已宣，禮不可廢。短暫的遲疑後，各部將領率先單膝跪地，接著整個地宮中響起鎧甲之聲，百餘影齊刷刷跪下。
“參見紫金長老！”
聲音匯聚如雷，在地宮中轟鳴迴盪。
李雲博的心臟劇烈跳，但他強迫自己呼吸平穩。他微微抬手，做了一個“請起”的手勢：“各位大人請起。”
待眾人站定，他向前一步，開口說道：“在下李雲博，臭未乾，毫無聲資歷，更無韜略才，擔此重任，實在汗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：“然而國難當頭，楚國危若累卵。馬太后三次親臨寒舍，言及湘水臺乃楚國最後屏障，需有敢為之人執掌。太后禮遇再三，恩威並施，在下迫不得已，只能臨危命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停頓片刻，目再次掃過眾人：“從今日起，我將與諸位同生共死，擔當匡扶楚國江山之重任。然我年識淺，大事全仰仗各位前輩指點、輔助。若有不當之，諸位直言不諱；若有疑難之策，諸位群策群力。”
這番話既坦誠又謙遜，既表明了任命淵源，又擺正了自己位置。不將領臉上的懷疑之稍減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思。
青龍統領率先抱拳回應：“臺老大人過謙了！湘水臺使，食君之祿，忠君之事。無論誰執紫金令，我等皆效命王室，萬死不辭！”
“效命王室，萬死不辭！”眾人齊聲應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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