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烽火年 第十章（4）
第十章 智鬧洪袁
4、洪州郊外，定下歸途大計（上）
六月晦日，江南的山谷夜間沒有風，溼而燥熱，悶得讓人心煩。花腳長蚊就像田野的蝗蟲遇到禾苗一樣，飢不擇食地撲面襲來。此起彼伏的嗡嗡聲和接連不斷的噼啪聲在黑夜裡對壘著，彷彿是陣前正值酣戰的兩軍，在手不見五指的夜裡著一團的殊死搏鬥。
將領們依次進到黑帳看了南唐皇帝的詔之後，都默不作聲，或來回走，或抱手樹下，或蹲在帳外，一個個若有所思、無所適從。看來，他們和李雲博一樣，也被這條意外的訊息震撼了。
默然中馮志遠說話了：“主，看來況越來越嚴峻。我們趕研究回國事宜吧。”
李雲博道：“回國事宜，當然要研究。但當前，還有一件更要的事要商議，大家暢所言、不吝賜教。”
乾卦執事接過話來道：“主，如果屬下猜得不錯，應該是研究如何置這封詔吧？”
李雲博道：“乾兄料事如神！！如何理這截獲的詔，大家都說說吧。”
乾卦執事反問道：“依主看，如何置好呢？”
李雲博道：“還是先聽聽大家意見，再定奪吧。”
見大家都不做聲，李雲博說道：“把它帶回去，那將是南唐圖謀不軌的最好證據！！”
“使不得！”李雲博聽得出是朱雀將軍的聲音，“皇帝詔失竊，不用兩天就會一國舉驚，這絕對是有辱國格的大事端，很可能造南唐朝廷和各級吏惱怒，大肆屠殺外國商販和無辜平民。這本已事態嚴重，如果這封詔現大楚，那麼南唐伐楚將名正言順，到時候，國無寧日也！”
乾卦執事道：“將軍言之甚是！主，這封手詔萬萬留不得啊！如若留下，不僅這封詔到不了長沙府，我等一干人也絕對回不了國，全部都得憤怒的南唐軍隊和黑雲長劍的刀下之鬼！”
無妄執事也慌忙勸道：“主，萬萬使不得！屬下之所以察看封緘，就是要在看了容後原封不地退回去，要不然，扯開不就得了！我們湘水臺有句老話，做‘敢滅虎種，不犯龍威。’什麼厲害的角都敢惹，但最好不要惹怒一國之君。這也是我等從事探或者執行令的鐵則。”
李雲博道：“本臺知道這樣的後果，要不然，我為何多此一舉，讓地鼠神瞎忙乎一通。但看了容，實在太氣人了。他既不仁，我又何須講義？我恨不得帶上所有的湘水臺使，星夜殺向金陵府李璟的皇宮，將皇廷所有人都屠殺殆盡！”
姤卦執事冷冷地說道：“主為洩私憤，屠殺南唐宮廷，那可能是空前絕後的殺人壯舉，必將名垂青史！”
李雲博一聽，知道自己失態，愣了半響道：“說說而已，說說而已！但是，這份詔，當真不能帶回嗎？”
朱雀將軍道：“主，帶著這份詔，不僅我們無一還，而且也會給楚國在唐的客商和百姓帶來滅頂之災，甚至還會讓唐楚兩國燃起戰火。這種百無一利的事，請主三思啊！”
李雲博怒道：“有那麼難嗎？難道你等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？楚國王室養你們數十年，一朝國家有難，怎麼能如此苟且！！”
乾卦統領道：“主息怒！我等湘水臺使，多年太后重恩，豈有貪生怕死之理！只是無謂送死，還要牽連無辜，屬下看來大可不必！如果主心意已決，我等定當效盡死力，縱然碎骨，也絕對萬死不辭！”
李雲博聽了，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。黑夜中靜得出奇，連野外的蛙鼓蟲鳴也都突然噤了聲去。這麼好的到手證據，卻又要退回去，李雲博真的捨不得。但各位的一致反對，肯定有大家的道理，而且這個道理李雲博也心知肚明——為了帶回這麼一個讓楚王相信南唐圖楚的證據，而讓許許多多互不相干的人死於非命，代價的確太大了。一通利弊權衡的慎思，李雲博決定退讓了。
李雲博打破窒息的寂靜，說道：“好吧，這事就按大家意見辦。無妄執事，你負責將詔錄下一份留存，復原之後，截信者送回道驛館。我猜想，只要信使發現詔丟了，一定會馬不停蹄的返回尋找。記住，一定要放在顯眼位置，最好就是他們吃飯休息的地方。”
“是！”無妄執事領命去了。
送走無妄執事，李雲博又說道：“接下來，大家想一想，怎樣回國吧。”大家就七八舌的商量起來。
從無妄執事走後，直到他回來，再到送回詔的使回來，報告看見人發現了信筒，已經足足過去兩個多時辰，坐在山窩的草地上的將領們還是各持己見，大家對於怎麼走和走哪條路還是意見紛紜。李雲博揮手拍死幾隻蚊子站了起來，煩地來回踱著，陷沉思。現在，除了李天駿帶領的履卦使在大屏山外，其餘七個卦隊的所有人都在這裡。七八十人的隊伍，要全部撤回國，確保一人不丟，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。而且，現在南唐對於邊境隘口都已經全部封鎖，到都是敵國的軍隊和探，任何時候都有可能和敵人遭遇，一旦陷包圍，後果將不堪設想。剛才，將領們都談了自己的想法，應該說，都有利有弊，沒有一個人的方案是萬無一失的，可能險境本找不到一條天無、萬無一失的迴歸辦法。
就路徑選擇而言，有三條可以考慮：一是走銅鼓關過瞿家寨，這條路是李雲博來時走過的路線，好是比較近，時間上也有優勢，只要直接從袁州城郊往萬載縣行進，一天一夜就到了，麻煩是銅鼓關到都是崇山峻嶺，僅此一條通道，而且易守難攻，一旦堅壁清野，就是翅也過不了關；二是繞道鄂州、郢州，從嶽州過境，這條路是朱雀將軍走過的路，好是到都是江河湖泊，敵人難以到設防，也可能疏於防範，就算敵人發現也容易逃，但弊端是時間拖得太長，十天半月也很有可能回不去，而且地形也不甚瞭解；三是走萍鄉從上栗直接進瀏或者從老口關過醴陵，好是可以和李天駿他們會合，還可以設法救下李天雷，但危險最大，因為這一線不僅是炮火營的駐地，而且黑雲長劍軍的秘事營也在這裡，各個關口肯定有重兵把守，到都會有黑雲長劍軍出沒。就回程的方式而言，有的建議匯合在一起人多力量大，有的建議分散分批比較蔽，還有的建議分散走不同路線，反正莫衷一是。李雲博覺得，方式倒在其次，不外乎分開走還是會合走，或者分分合合地走，沒必要大傷腦筋，關鍵是選哪條道路。既然不可能萬無一失，就必須選一條既能及時應對又可以完營救李天雷任務的路線，那只有走萍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