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晴看著,像要從臉上找到什麼東西。過了很久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淺很淺,是試探的,像冬天天亮時從雲裡出來的第一縷。
“蕭醫生,您以前也不在這裡?”
蕭錦瑟搖搖頭。“不在。”
方晴問:“那您是從哪裡來的?”
蕭錦瑟想了想。“很遠的地方。”
方晴看著,像在分辨“很遠”到底是多遠,但沒有再問。和蕭錦瑟聊了一會兒,聊了老家的父母,聊了工作的煩心事,聊了那些年搬過的家、走過的路。沒有再哭,聲音也比剛才穩了很多。
“蕭醫生,謝謝您。”方晴站起。
蕭錦瑟搖搖頭。“不用謝。下週還來?”
方晴點點頭。“來。”
走了之後,蘇小暖從藥房探出頭來。“師父,說好了?”
蕭錦瑟說。“還沒完全好。但快了。”
蘇小暖哦了一聲,又回去了。
傍晚,蕭錦瑟把方晴的事告訴陸硯安。陸硯安正坐在沙發上翻檔案,聽見這話抬起頭來。“一個人來的?”
蕭錦瑟搖搖頭。“這次不是了。帶了一個同事,姓趙。”
陸硯安說:“那就好。”
蕭錦瑟靠在他肩上。“陸硯安,你說一個人,在一個陌生的地方,能待多久?”
陸硯安想了想。“看況。”蕭錦瑟問:“什麼況?”陸硯安說:“看有沒有人留。”
蕭錦瑟沉默了。
陸硯安握住的手。“你當初,不是也想走嗎?”
蕭錦瑟點點頭。
陸硯安說:“後來呢?”
蕭錦瑟笑了。“後來有人留我。”
陸硯安也笑了。
窗外,月亮從雲層裡出半個臉,亮亮的,圓圓的。蕭錦瑟看著那月亮,忽然想起方晴說的那句話——我不屬於這裡。以前也這樣想過,但現在己經很久沒有這樣想過了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覺得自己屬於這裡了。也許是有錦瑟堂的那天,也許是收第一個徒弟的那天,也許是那個人說“你的事我管”的那天,也許更早——早到自己都沒有意識到。
“陸硯安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留我。”
陸硯安看著。“不用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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