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要陪他的妻子走完這最後的一段路,他平靜的走著,簡直不像個剛死了妻子的人。
直到棺槨被繩索吊著,一點一點地往下落。
他忽然跳進了墓坑。
青棠尖一聲,撲過去,被旁邊的人拉住了。
只見他踉蹌著走到棺槨旁,手著冰涼的棺蓋,又緩緩低下頭,將臉在棺蓋上。
林正淵站在一旁看著他的模樣,也忍不住落下淚來,又用袖撇去。
他不出來,那些人不敢填土,林正淵只好讓人下去將他架上來。
卻見他拼了命都要往墓裡爬,怎麼都不肯上去,只想待在棺槨旁。
直到林正淵大聲喚醒他:“夠了!你這樣,如何能讓嫿兒安心走?”
謝道安這才停下,一副如丟了魂的樣子,被人拉了上來。
他怔怔看著土被一點點填平,棺槨也漸漸消失在他眼前。
他連妻子的都再難見一眼了。
...
直到青棠掏出帕子為拭去臉上的淚,李清嫿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淚流滿面,眨眨眼,哽咽問道: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,老爺收養了二小姐,姑爺...皇家的人找來了,說姑爺是先皇的第七子,當年宮變的時候被忠心的大臣送出宮,流落在民間。現在新皇登基,要認回這個弟弟,讓他回京。”
青棠的聲音低了下去:“再後來姑爺就變了,他不要命的打仗。西北叛,他去;南方水患,他去;邊疆蠻族犯境,他也去。他打了很多勝仗,立了很多軍功,封了攝政王。”
李清嫿顧不得心疼,不解道:“他做了那麼多功績,可為何世人只看得見他殘暴的一面?”
青棠搖頭:“何止不太好,外面傳他殺人如麻,傳他殘暴不仁,傳他狼子野心,要謀反上位。那些話,奴婢聽了都覺得不像是在說姑爺。不過...得民心者得天下,誰又知道,這些是不是那位的手筆呢?”
李清嫿欣看著青棠,這丫頭果然不愧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,和想一塊去了。
又問:“那爹爹呢?怎麼升升得這麼快了?你們還搬來了京城。”
青棠:“是姑爺提拔的,姑爺回京之後,第一個提拔的就是老爺。老爺本來是雲渚的太守,姑爺把他調到了京城,去年升的,二品大呢。”
李清嫿幾乎肯定了,“那這次的事,就是陛下在借題發揮而已了。”
青棠點頭贊同:“陛下一直想姑爺的人,畢竟姑爺在朝中權勢太大,陛下心裡不安。可姑爺手裡有兵權,邊疆又不太平,陛下不敢真的姑爺,就只能敲打敲打他邊的人。”
李清嫿欣點頭,“聰明!所以爹爹不會有事的。”
青棠難為笑笑,“都是小姐教得好。”
“那可有人去牢裡送些吃食棉被?換洗呢?”
青棠笑了笑:“小姐放心,奴婢今早已經讓人送去了。棉被、換洗、吃食,都備齊了。牢頭收了奴婢的銀子,會好生照看老爺的。”
李清嫿這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