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有雨水和水泥塵混合的氣味,還有一種很淡的洗味道。靠在他側,聽見他的心跳很快,不知道是剛跑上樓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。
“能走嗎?”俞應可的聲音得很低,另一隻手懸在腰側,想扶又不敢,“還是坐沙發吧,舒服點。”
“嗯。”江聽意咬咬牙,藉著這支撐挪到沙發邊,緩緩坐下。腰椎接到沙發靠墊的瞬間,幾乎是從嚨裡出一聲輕嘆。
哢嚓。
呼吸仍在慌的兩人同時抬頭,徑直向俞應然舉起的手機。
“抱歉哈,忘關閃燈了。”俞應然尷尬背過去,佯裝無事發生,“你們繼續,繼續。”
但並沒有真的刪掉照片,江聽意餘瞥見飛快地把手機揣進了兜裡,角似乎還彎了一下。
這讓江聽意有些無奈,又有些想笑,但腰椎的疼痛很快把這點笑意吞沒了。
“咳,咳。”江聽意平衡好,落座沙發,“謝謝。”
俞應可點點頭,退開兩步,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像是不捨剛才那短暫的接。
他很快轉去整理桌上的證,耳朵尖卻悄悄泛了紅,好在客廳線不算亮,沒人注意到。
“聽意,你這可真是幫了我一大忙!”俞應然盯著江聽意擺在桌上的電腦,沉默半晌,歸還電腦的手不大平穩。
剛才已經快速掃了一眼螢幕上放大的畫面,銀獅浮雕的對比圖、搜尋記錄、私信截圖。
作為律師,太清楚這些意味著什麼 ,陪審員和被告佩戴相同的特殊徽章,這不是巧合,是串通,甚至可能是更深的利益鏈條。如果這個證據被法院認可,整個案子都要重審,甚至可能牽扯出更多幕。
撇了一眼旁邊的親弟,勉強看他順眼一次:“你小子這回也還行,也算幫上忙了。”
俞應可把圖紙筒裡的結構圖出來鋪在茶几上,指著地基剖面圖上的三個不規則凹槽:“位置很深,不在設計圖紙上。如果不是現場勘測時裝置故障,我下去手覆核,本發現不了。”
“你一個人下去的?”江聽意皺眉。
“現場只有我。”他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俞應然看了一眼弟弟工裝膝蓋上的泥漬和磨痕,張了張,最後只哼了一聲:“下次上我。”
“應然姐,注意安全。”江聽意幫著將證一同收進俞應然的公文包中,目送兩人進電梯離開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,聽見俞應可好似在說話,聲音太輕,被電梯執行的嗡鳴蓋過了。俞應然似乎回了句什麼,然後笑起來,笑聲在走廊裡迴盪了兩秒,隨著電梯下降逐漸消失。
轉回房,視線掠過玄關置臺時驀地一頓,那不知何時擱置著一明塑膠袋,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青綠艾灸。
江聽意楞了幾秒,拿起塑膠袋,袋口沒有系死,一淡淡的艾草和薄荷混合的氣味飄出來。翻看了一下,沒有便籤,沒有留言條,沒有任何能說明來源的資訊。
糾結幾秒,江聽意舉起手機,傳送給列表最近聯絡人。
淺意非輕易:(傳送一張照片)應然姐,這是你放的嗎?
訊息發出去後,盯著“正在輸”的提示看了幾秒,又補了一條。
淺意非輕易:我記不清今天誰帶過這個袋子。
Y.R.Justina:不是誒,我來的時候心急,只帶了公文包。應該是你哪個朋友送的禮吧,反正也不會是俞應可那小子,喜歡人家那麼多年都不敢讓人家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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