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碟
隧道口很快就到了，路燈有一半不亮，明一段暗一段，同心髒跳的波形圖一般起伏變化。
後那輛SUV一路跟著，車燈在後視鏡裡晃得人眼花。
“坐穩。”江聽意開口提醒。
隨即，猛打一把方向盤，車子幾乎是著隧道壁過去，然後迅速回正，從一個極窄的隙裡超過了前面一輛慢行的貨車。
貨車司機被嚇得按了一下喇叭，後車也被江聽意突如其來的舉嚇住，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追上。
SUV立馬也想跟上，但貨車擋住了它幾秒。就這幾秒，江聽意看到了隧道出口的。
出口越來越近，越來越亮。
“左拐！”俞應可喊道。
江聽意踩下剎車，車速從110驟降到60，胎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。左手把方向盤往左打滿，車子幾乎是漂移著拐進了那條岔路。
車劇烈傾斜了一下，副駕駛座上的帆布包甩了出去，撞在車門上。
後傳來一聲更尖銳的剎車聲。
江聽意看了一眼後視鏡，那輛SUV沒有拐過來，它直直地衝出了隧道出口，車影消失在直道上。
繼續往前開了兩公里，一路左拐右拐變化著行駛方向，確認後面始終沒有車跟上來之後，才慢慢把車停在路邊。
車裡很安靜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，都很重。
江聽意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，長時間用力握著方向盤，十指泛紅。甫一放鬆，整個後背在座椅上，腰椎的痛像水一樣湧上來，但已經沒有力注意。
俞應可換坐到副駕駛座上，一隻手死死攥著懷裡的東西。
一個黑的隨碟，用橡皮筋捆著，外面裹了一層防靜電袋。他的另一隻手在流，虎口劃了一道口子，順著指滴在座椅上。
“你傷了？”江聽意聲音有些發，關切問道。
“蹭了一下，不嚴重。”俞應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像是才發現那裡在流，“隨碟沒事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抬起頭看著江聽意，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不平靜的東西，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。
“你開車，很厲害。”
江聽意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，擺頭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很輕，在安靜的車廂裡只響了一下就散了，像水面上的一個漣漪。
重新發車子，打了轉向燈，匯主路的車流。
江聽意沒敢往家的方向開，繞著城北兜了小半圈，又穿過兩條輔路，確認後視鏡裡始終沒有異樣，才把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老街。
老街盡頭是一排臨街的居民樓，樓下零星停著幾輛車。找了個車位熄了火，抬手關了車燈，黑暗瞬間將兩人包圍，只有遠路燈投下一點昏黃的。
“先別下車。”俞應可低聲說。
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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