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
八點整,直播螢幕亮起。
江聽意對準鏡頭按下開播鍵,直播間人數從0跳到48,又跳到204,數字還在往上竄。將手機架在窗臺上,後是俞應然家灰白的牆壁,沒有別的任何多餘資訊。
“各位好,我是江聽意。”的聲音平穩卻讓人不由自主沈浸聽敘述,彷彿回到演播廳一樣,“今晚我要說三件事。其一,某爛尾樓地基裡發現三兒骸骨;其二,證人是如何被到不敢開口的;其三,為什麼這些事到今天才被說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,起先平靜的彈幕開始滾。有人在問“真的假的”,有人打出“骸骨”兩個字,而更多的是沉默旁觀者。
俞應然站在一旁鏡頭拍不到的地方,雙手攥手機,螢幕上是剛才打好的備忘錄。
江聽意說完開場白,側讓出半個鏡頭:“應然姐,該你了。”
俞應然深吸一口氣,落座到鏡頭前。
對著鏡頭,沒有再看稿子,一字一句鏗鏘有力:“我俞應然,是一名律師。我的執業資格被暫停了,因為有人在舉報材料裡附上一張照片,說我在好友江聽意家裡‘脅迫證人’。但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這個,我要說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,他姓何,他不敢告訴我全名。”
提起何遠跪下說“我要是死了,就連睡不著的機會都沒有了。”。又說起那三骸骨,七到九歲,最早的距今八年。說到那句話“你拿什麼保護我和我的家人”,能給的回答連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說到最後,的聲音已經啞了,眼淚不知不覺又出現,始終沒有掉下來,只是噙在眼眶裡,折著對面手機螢幕的藍。
彈幕瘋。
有人刷“律師加油”,有人在問“那個姓吳的是誰”,觀看人數突破八千。
江聽意接回鏡頭,將錄音片段和賬目照片逐一放出。隨著照片變換娓娓道來,每一條都確到時間、地點、數字。彈幕裡的質疑聲在錄音播出時消失殆盡,吳辰功的聲音,不管過多年,都藏不住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淡定。
江聽意對著鏡頭鄭重承諾:“證據會分批放出,涉及人員名單也會逐一公佈。有人試圖讓我們閉,可以閉上,但證據只要存在過就永遠閉不上。”
關掉直播時,觀看人數停在了11247。
俞應然仰頭靠進沙發裡,閉上眼,眼淚順著眼角落,無聲無息。
“直播回放已經有人截圖,切片轉發。”俞應可一直關注著態況,“開始上熱搜了。”
江聽意掃視一遍熱搜榜,一個詞條正在緩慢攀升——#爛尾樓兒骸骨#,當前第36位。
“還不夠,要讓吳辰功看到,讓他慌。他一慌,便會。他一,就會留下痕跡。”
江聽意的手機忽地響。
訊息是從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,只有一句話:“吳辰功明天下午三點出發海島,別墅空窗期四天。”
立刻回撥,對方卻已關機。將訊息遞給兩人看,三個人在凌晨的客廳裡圍坐。
“訊息可靠嗎?”俞應然半信半疑。
“不知道誰發的,但時間、地點又這麼,看著不像假的。”江聽意盯著那行字,“有可能是別墅部的人,也有可能是吳辰功的對手。不管是誰,這個機會不能放過。”
“你不會是想——”俞應然的聲量不自覺提高。
“他家裡一定會有賬本原件。”江聽意知擔憂,出聲打斷,“上次在商會,我們拿到的是覆印件。覆印件在法庭上的證明力打折扣,但原件不一樣這你是再清楚不過。而且他這個人,對自己最信任的應該是他自己住的地方。”
俞應可一直沒有說話,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,而後抬起頭:“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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