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照
週一的清晨,像融化的金子,斜斜地潑灑在教學樓的玻璃窗上,映得走廊裡一片暖亮。風捲著場邊梧桐葉的沙沙聲,偶爾掠過敞開的窗戶,帶著十月微涼的氣息,吹了走廊裡懸掛的班級公約,紙張輕輕翻飛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鍾玥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節都出青,腳步放得極輕,像怕驚擾了誰似的,一步步朝著教師辦公室的方向挪。
信封裡,是晚上熬夜打印出來的照片,邊角被仔仔細細地捋平,卻還是藏不住那些畫面裡的甜膩,彷彿連牛皮紙都染上了幾分刺眼的溫。
大車返程的那晚,幾乎一夜沒睡。
週末,躲在自己的房間裡,反鎖上門,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留了一盞檯燈的微。盤坐在書桌前,把手機裡存著的那些照片一張張翻出來。
螢幕的映著的臉,明明滅滅,將眼底的不甘和酸,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照片裡,蘇越替夏晗攏外套的作溫得刺眼,指尖拂過夏晗髮梢時,連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;夏晗靠在蘇越肩上睡時,蘇越低頭看的眼神,得像一汪春水,角還噙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;還有車窗倒影裡,兩個依偎在一起的模糊影,在昏黃的燈下,連空氣都著甜,甜得讓鍾玥心口發堵。
鍾玥的手指劃過螢幕,指尖微微發,劃過蘇越的臉時,的作頓了頓,眼神里閃過一覆雜的。
和蘇越高一就在同一個班,整整一年,坐在蘇越斜後方的位置,看了他一年的背影。
記得蘇越每次回答問題時,清晰的語調,帶著年人獨有的自信;記得他運會上跑完八百米,滿頭大汗卻依舊笑著衝過終點線的樣子,灑在他溼的髮梢上,耀眼得讓人心跳;記得他幫撿起掉在地上的筆時,指尖不經意的,那一瞬間的溫熱,記了好久好久。
這些,夏晗都沒有參與過。
夏晗是高二才轉來的轉校生,來東城實驗中學的時間比了一年,憑什麼就能佔據蘇越所有的目?憑什麼蘇越看的眼神,會那樣不一樣?那樣的溫,那樣的專注,是從未得到過的。
鍾玥咬著,下被牙齒咬得泛起白印,心裡的不甘像藤蔓一樣瘋長,麻麻地纏滿了心房,勒得不過氣來。
想起研學路上的點點滴滴。
蘇越的目總是不自覺地追著夏晗跑,夏晗走到哪,他的視線就跟到哪;夏晗蹲在槐樹下看小鳥時,蘇越就站在邊,手裡還拿著一瓶水,視線落在的側臉上,連眼神都放了,彷彿那隻嘰嘰喳喳的小鳥,都比不上的半分;大車上,夏晗靠在蘇越肩上的那一刻,鍾玥攥著手機的手,幾乎要碎了螢幕,指尖的冰涼過手機殼,傳到心底,凍得打了個寒。
所以才會一次次按下快門,像個偏執的收藏者,把那些讓心口發酸的畫面,全都藏進手機裡。
每一張照片,都是藏起來的心事,帶著酸的甜,也帶著無人知曉的委屈。
“我和他認識得更久,”鍾玥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,小聲地呢喃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,還有一倔強,“蘇越,你沒道理喜歡的。”
窗外的夜濃得像墨,隔壁房間傳來父母看電視的聲音,約的笑聲和劇的對話,像一細針,紮在的心上,讓覺得煩躁。
開啟電腦,上隨碟,把手機裡的照片一張張導進去。
列印機發出“嗡嗡”的聲響,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,一張張照片從機裡吐出來,帶著淡淡的油墨香,也帶著心裡翻湧的緒。
坐在書桌前,一張張地翻看。
照片裡的夏晗,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眉眼彎彎,像一彎新月;蘇越的側臉,廓清晰,下頜線利落分明,角噙著溫的弧度。
兩人靠得那樣近,近得像一幅畫,一幅讓覺得刺眼的畫。
鍾玥的眼眶有點紅,水汽在眼底打轉,卻被生生憋了回去。
吸了吸鼻子,拿起桌上的紙巾,了眼角,然後把照片一張張整理好,放進牛皮紙信封裡。
看著桌子上的鏡子,鏡子裡的孩,眉眼間帶著幾分執拗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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