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獨立攝影師？”
“所謂獨立攝影師……”唐霽解釋道，“就是有部相機，會點拍照技，沒有正式工作，能接點小活，不死自己也賺不到大錢的無業遊民。”
“所以，在大部分時間，我就要靠別的方式賺錢咯。”自嘲地一笑，臉上有地染上落寞的神。
周硯知的心驀然被揪住，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打開了話匣子，就算周硯知沒有任何回應，唐霽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：“其實，在遇見你那一天，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放棄了。”
“放棄什麼？”
“放棄攝影這件事啊。”唐霽突然又沒心沒肺地笑了。那天下午在天台看日落，腦海裡想了很久很久，“我那天晚上回去都準備賣鏡頭了。結果鏡頭還沒賣，就遇上小了，幸好你幫我搶回來了。”
“可是，你喜歡攝影。”周硯知的語氣是肯定的，他還記得那天的相機被，是多麼張，也記得給他拍照時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，“既然這樣，為什麼不找跟攝影相關的工作？”
“找過了呀。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雜誌社當攝影師，但是我發現這樣的工作，自己只是一個縱相機的工人，我永遠沒法拍自己喜歡的照片。”這就是從《》辭職的原因，唐霽想了一下，說，“這應該就是，可以和不的人將就一生，但是和的人不行。”
可以去餐廳做兼職，用兼職的工資去支撐攝影這件事，但是不能把攝影這件事只當是一份謀生的工作。
周硯知不知道說的的人不的人什麼七八糟的，只是問道：“那為什麼現在又想要放棄呢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唐霽陷了沈思，心的痛被勾起，反問道，“你有沒有試過，在自己熱的領域再怎麼努力，卻還是碌碌無為，平庸無奇？”
從小到大，喜歡過的東西很多，但只有攝影這件事堅持下來了。本來以為終於遇到了自己的“真命天子”，但越是在這條路上走下去，就越看不到出路。無論多麼努力，依然技不如人、被嘲諷、被奚落，不被認可。
周硯知很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，說道：“沒有。”
他從小天資聰穎，又在媽媽嚴苛的管教下，只要是他想做的事，想要實現的目標，還沒有做不到的。在過去20多年的人生裡，他一直都是頂著環過來的，直到最後……
唐霽白了他一眼，這時候就不用凡爾賽了。
沈沈地嘆了口氣：“我本來以為辭職了就好了。但我沒想到，在雜誌社，我只有一個老闆，但是當獨立攝影師之後，所有人都是我的老闆。本來以為辭職之後，我就可以自由地去創作，但最終卻發現要養活自己，我還是要去拍市場想要的照片。”
唐霽想起那天因為比賽獲獎名額被頂替去雜誌社找主編理論，讓最難過的並不是獎項被取消，而是……
“遇到你的那天，有人跟我說，我就是自命清高，我拍的照片是沒有市場的，不會有人認可的。”
現在想起的嚨還是忍不住一陣酸，就好像一直以來矇蔽自己的一塊布被揭下，出赤的現實，“就突然懷疑自己的堅持有沒有意義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周硯知想起那天晚上哭紅的眼睛，所以，是因為這件事才哭嗎？但他頓了頓，終究沒問出來，而是問道，“如果真的喜歡的話，為什麼要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否定自己呢？”
“很多事就是一念之間的啊。”唐霽驀然一笑，說道，“不過，還好有你。你幫我把相機搶回來了。那一刻，失而覆得的覺，真好。我突然又覺得，是不是上天讓我再堅持下呢？”
“生活啊，就是這樣子。總有無數個想要放棄的時候，但只要有一個理由，就可以堅持。人為什麼是群居呢，可能就是在想放棄的時候，旁邊的人拽你一下，你就會覺得又可以堅持了。”
口似乎有看不見的細線被人輕輕一拽，周硯知倏地一陣發麻。他的腦海裡響起唐霽剛才說的那句話。曾經被洪水淹沒，卻找不到一塊浮木的絕突然湧了上來。
如果，當時也有人拽他一下，他是不是也不至於會踏上天台呢？
“所以……”唐霽小心地抬眸看向周硯知，卻見他臉鐵青，面容凜然，突然又收回了未說出的話，“還是算了。你吃好了嗎？我們走吧。”
周硯知回過神，點點頭。
兩人走出麵館，沒有商量過，卻都沉默地往住的地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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