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orever
十二月的東京,寒意像浸了冰水的綢緞,悄無聲息地裹住整座城市。天空是洗盡鉛華的湛藍,偶爾有細碎的雪花簌簌飄落,像誰失手打翻了裝著月的匣子,輕輕落在禿禿的樟樹枝椏上,積起一層薄薄的白霜,朦朧了庭院的廓。窗臺上的多被杉菜小心翼翼搬進了屋,胖乎乎的葉片頂著細碎的白絨,在暖爐的暈裡泛著溫潤的綠意,與窗外的清冷凝溫的對峙。
小弦和喜樂似乎也深諳冬日的慵懶之道,總能準地佔據客廳暖爐旁最舒服的兩塊毯。沈穩的柴犬小弦將腦袋擱在前爪上,耳朵耷拉著,只偶爾抬眼瞥一眼忙碌的兩人,眼神里滿是與世無爭的愜意;活潑的薩耶喜樂則把子蜷一團,蓬鬆的白被爐火烤得暖融融的,鼻子裡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哼唧聲,像個被寵壞的孩子。
“東西都收拾好了嗎?”杉菜蹲在玄關,指尖劃過行李箱裡疊得整整齊齊的浴,又翻出小弦的牽引繩和喜樂的專用零食袋,逐一核對,“你的小提琴盒別忘了,還有上次買的暖寶寶,也得帶上……”絮絮叨叨地清點著,像個細心的管家,額前的碎髮被燈映得的。
花澤類站在後,手裡正提著那隻黑的小提琴盒,金屬搭扣在暖下泛著淡淡的澤。他低頭看著認真的模樣,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,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的弧度:“都好了。司機已經在樓下等了,走吧。”
今天是十二月中旬,他們要赴一場約定已久的箱溫泉之約。花澤類早在半個月前就訂好了一家允許帶寵的傳統溫泉旅館,特意提前告知老闆兩隻狗狗的品種和習——沈穩的柴犬與活潑的薩耶,老闆不僅欣然應允,還特意說會準備寵專用的溫泉池和零食,讓他們放心。
車子駛出市區,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鋼筋水泥的繁華,切換山林的靜謐。公路蜿蜒著向山間延,兩旁的樹木褪去了蔥蘢,只剩下遒勁的枝幹,卻在偶然飄落的雪花點綴下,顯出幾分水墨畫的意境。不知何時,雪花漸漸大了起來,不再是細碎的雪沫,而是片的雪花,像漫天飛舞的白蝶,輕輕落在枯黃的草地上、墨綠的松柏上,瞬間給大地裹上了一層潔白的盛裝。
“下雪了!”杉菜猛地湊近車窗,指尖隔著玻璃描摹著雪花飄落的軌跡,眼裡迸發出明亮的驚喜,“我們運氣真好,一來就遇到下雪了!”的臉頰被窗外的雪景映得微紅,像的櫻桃,眼裡的芒比飄落的雪花還要耀眼。
花澤類轉頭看向窗外,雪花落在車窗上,迅速融化晶瑩的水珠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,模糊了窗外的景緻。他再轉頭看向杉菜,指尖悄悄過去,握住了微涼的手,溫熱的掌心包裹著的指尖,驅散了冬日的寒意:“嗯,運氣很好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雪花落在梅枝上的聲響,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抵達溫泉旅館時,雪已經停了。小小的庭院被白雪覆蓋得嚴嚴實實,踩在上面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像一首輕快的謠,打破了山林的寂靜。旅館老闆是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婦,穿著整潔的和服,看到他們帶著兩隻狗狗,臉上立刻綻開慈祥的笑容,彎腰鞠躬:“歡迎臨!庭院的溫泉已經準備好了,還有給小弦和喜樂的禮哦。”
老闆領著他們穿過鋪著榻榻米的走廊,拉開一扇紙門,杉菜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。房間是典型的和式風格,榻榻米上鋪著的米墊子,牆角擺著一盆小巧的山茶,花苞飽滿,著淡淡的。拉開另一側的紙門,便是專屬的私人庭院——天溫泉池冒著嫋嫋的白汽,像輕紗般纏繞在池邊,周圍的枯枝上積著厚厚的白雪,遠的山巒在雲霧中若若現,熱氣與寒氣織,氤氳出一片朦朧的浪漫。
“太漂亮了!”杉菜放下行李,迫不及待地跑到庭院裡,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,冰涼的順著指尖蔓延開來,讓忍不住了脖子,卻笑得眉眼彎彎。
花澤類跟在後,下上的外套,輕輕披在的肩上,指尖不經意間到微涼的肩頭,下意識地收了外套:“別凍著了。先泡個溫泉暖暖子吧。”
老闆果然心,早已在庭院的角落裡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溫泉池,旁邊擺著兩隻印著小狗圖案的碗,裡面裝滿了特製的寵零食。喜樂一看到零食,立刻掙牽引繩,興地搖著尾跑過去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,角沾了零食碎屑也渾然不覺;小弦則慢悠悠地走過去,先是低頭聞了聞零食的味道,又抬頭看了看杉菜,確認安全後,才小口小口地品嚐,模樣沈穩又可,像個懂事的小紳士。
杉菜和花澤類換上旅館準備的浴,米白的浴上繡著淡淡的梅枝圖案,的布料在上,帶著的味道。兩人並肩走進天溫泉池,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,驅散了一路的疲憊與寒意,舒服得讓人忍不住輕輕嘆氣。雪花又開始輕輕飄落,落在肩頭、髮間,瞬間融化水珠,順著落,帶來一微涼的悸。
“來,嚐嚐這個。”花澤類從池邊拿起一杯溫熱的清酒,陶瓷杯子帶著淡淡的米香,他遞到杉菜面前,眼裡滿是溫。
杉菜接過酒杯,指尖到溫熱的杯壁,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。輕輕抿了一口,溫熱的酒順著嚨下,帶著淡淡的甘醇,渾都暖了起來:“好喝。”笑著看向花澤類,雪花落在他的睫上,像撒了一層細碎的鑽石,平日裡清冷的側臉在霧氣的籠罩下,和了稜角,顯得格外溫。
這時,老闆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溫泉蛋飯走了過來,輕輕放在池邊的石階上:“兩位嚐嚐看,剛做好的溫泉蛋飯,暖子。”金黃的溫泉蛋輕輕一,濃稠的蛋就緩緩流了出來,裹著噴香的米飯,香氣瞬間瀰漫開來,勾得人食指大。
兩人坐在溫泉池邊的石階上,一邊吃著蛋飯,一邊喝著清酒,偶爾相視一笑,沒有太多話語,卻自有一歲月靜好的溫馨。雪花落在他們的髮間、肩頭,融化水珠,又被溫泉的熱氣蒸發,留下淡淡的溼意。遠的山巒在白雪的覆蓋下,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畫,近的溫泉池冒著嫋嫋白汽,將兩人的影籠罩在朦朧的影裡,時彷彿都慢了下來。
“你看小弦和喜樂,泡得好舒服啊。”杉菜指著寵池裡的兩隻狗狗,笑著說。小弦正趴在溫泉池裡,只出腦袋和一對耷拉的耳朵,眼睛半瞇著,一副至極的模樣;喜樂則在池子裡來回踱步,時不時甩甩上的水珠,濺起一片小小的水花,濺到小弦上,被小弦嫌棄地瞥了一眼,卻依舊我行我素。
花澤類順著的目看去,眼底的溫幾乎要溢位來:“它們也累了,好好放鬆一下。”他抬手,輕輕拂去杉菜髮間的雪花,指尖的溫度順著髮蔓延開來,讓杉菜的心頭微微一。
夜漸深,庭院裡的風帶著淡淡的寒意,卻被溫泉的熱氣隔絕在外。兩人回到房間,暖爐裡的火劈啪作響,映得房間裡暖意融融。花澤類從琴盒裡拿出小提琴,輕輕撥琴絃,悠揚的《庭院語》旋律流淌出來,與窗外的風雪聲織在一起,溫得能融化冬日的嚴寒。
杉菜靠在他邊的墊子上,閉上眼睛,輕輕跟著哼唱,手指無意識地打著節拍。小弦和喜樂趴在他們腳邊,已經沈沈睡去,偶爾發出輕輕的鼾聲,像兩首溫的搖籃曲。一曲終了,房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風雪聲,靜謐而溫馨。
花澤類放下小提琴,指尖輕輕劃過杉菜的髮,帶著微涼的,卻讓杉菜心頭一暖。他低頭,額頭抵著的額頭,呼吸織在一起,帶著淡淡的清酒香和溫泉的水汽:“杉菜。”他輕聲喚,聲音婉轉又溫,像琴的尾音,纏繞在耳邊。
杉菜睜開眼,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,那裡面映著暖黃的燈,也映著的影,清晰而唯一。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手環住他的脖頸,將臉頰在他的膛,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,安全漫溢全。
花澤類收手臂,將擁在懷裡,彷彿要將進自己的骨裡。他低頭,在的發頂印下一個輕的吻,然後順著髮,吻過的額頭、眉眼,最後落在的上。這個吻不像平日裡的淺嘗輒止,帶著幾分酒後的微醺,更多的是沈澱在歲月裡的深與眷,溫而綿長。
杉菜微微睜著眼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睫輕輕,手描摹著他的眉眼廓——清冷的眉峰,溫的眼眸,直的鼻樑,還有微涼的瓣。踮起腳尖,主回應著他的吻,指尖攥著他的襟,像是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寶。
花澤類小心翼翼地將抱起,放在的榻榻米上,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。他俯,在耳邊輕聲呢喃,話語裡的溫能滴出水來:“別怕,我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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