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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賽季總決賽,微草對藍雨。
螢幕中,王不留行的飛行軌跡依舊詭譎,但落在真正的行家眼中,卻能品出滯。林溯深盯著那一次直角變向——太標準了,標準得像在覆刻他自己教科書裡的案例。真正的魔師,從不會在生死時刻重複自己。此刻,本該有熔岩燒瓶凌空傾瀉,卻出現了一個微不足道的、屬於凡人的頓挫。彷彿驅那角飛行的,不再是天馬行空的想象力,而是某種正在與地心引力進行艱難談判的、疲憊的意志。
他累了。
三十七分鐘,冬蟲夏草在對方集火下倒下,治療芒湮滅。王不留行陷重圍。絕境中,他做出了最後一個指揮作,頻道指令簡潔至極,卻也是孤注一擲的訊號。木恩從側翼捨切,試圖創造奇蹟。然而,對手的應對更快——六星牢的幽無聲升起,將木恩最後的希鎖死。螢幕被技能影淹沒。
王不留行的條清零。
賽後釋出會上,面對“連續兩次亞軍”的尖銳提問,他平靜地將所有責任攬下:“失利,是我的責任。”
賽後半小時,論壇裡置頂飄紅的帖子標題猩紅刺目:《如果林溯深在,微草今天有沒有希》。
“當王隊被鎖死,無人能在正面持續製造足以撕裂陣型的力缺口。林溯深本賽季傷害轉化率、有效輸出、殘局勝率在聯盟所有攻堅手中位列前茅。若在,局面是否不同?”
回覆在以每秒數條的速度重新整理:
“微草今天買人了嗎”:“還用問??深姐第十一賽季最佳新人,實力有目共睹!今天王隊熔岩燒瓶走位,木恩想補刀,被六星牢得死死的!就差一點!就他媽差一個能跟王隊同步上去啃的人!深姐那個不要命的瘋狗式切,就是現在最缺的!”
“理糰小八”:“但的打法很吃資源,來微草勢必要磨合。微草的系偏向穩控,能適應從‘唯一核心’到‘系利刃’的轉換嗎?磨合期要多久?微草還有幾個賽季要等?”
“黃天今天話不多”:“謝邀,人在G市,真樂死我了。期越高,失越大。微草現在的窟窿是一個新人能補上的?不如指王傑希再變一次魔。”
“我不管了,嫂子救命!”
“樓主串子罷了。”
“力現在全給到林溯深了。”
“除了盼著來,還能盼誰?市場上還有更好的、能即即用的攻堅手嗎?難道繼續讓王隊支所剩無幾的職業生涯?”
而此刻,被無數人呼喚的那個名字,正蹲在H市那間由倉庫改造的、不足十五平米的宿舍地上。
啪嗒。
林溯深開啟黑雙肩包,沒有開頂燈,只借著檯燈渾濁的混著窗外的夜,緩慢地、一件件地收拾著所剩無幾的行李。幾本邊緣捲起的筆記本,裡面是來到昭華後,自己畫的簡陋戰草圖和對手資料摘要,接著是微草的戰隊鑰匙扣,王傑希給的牛皮紙檔案袋,還有那一盒按儀。
角落裡,那個小小的電爐已經冷卻。拿起那包還沒開封的、最便宜的筒裝掛麵,看了看,然後將它也放進了行李箱。
而那件洗白的昭華隊服,從櫃裡把它拿出來,平,然後將它工整地疊好,放在了床的中央——像一個小小的、沉默的冠冢。
拉上拉鍊。
特別關心的提示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「王不留行」:「睡了?」
「Lin」:「沒。在收拾。」
「王不留行」:「好好休息。」
盯著輸框,那句盤旋在口的話,終於被敲了出來:「王隊,你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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