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強撐著的、與全世界為敵的尖銳氣焰，在門關上的瞬間，徹底消散。
沈清漪的晃了晃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扶住沙發背，才勉強站穩。
手心被玻璃劃破的傷口，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。
客廳裡，只剩下和陸景硯兩個人。
還有牆上掛鐘，滴答，滴答，規律又磨人的聲響。
剛才為了對抗父親而繃的神經一鬆懈，對黑暗和雷聲的恐懼，便加倍地反噬回來。
窗外，雨還在下。
能覺到，陸景硯的視線，像實質的烙鐵，印在的後背上。
沒有回頭。
怕一回頭，就會看到他那雙寫滿狂熱和佔有的眼睛。
“你，也滾。”低聲說，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後沒有腳步聲。
只有一道影，悄無聲息地，籠罩了下來。
陸景硯走到了的面前。
他彎下腰，從地毯上，撿起了剛才沈清漪砸向顧亦辰時，那隻香檳杯碎掉的一塊玻璃。
鋒利的碎片，在他修長的指間，像一枚另類的戒指。
他沒有看，只是低頭，看著那塊碎片。
“大小姐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“您今晚，很。”
沈清漪的心，不控制地一跳。
“我說，讓你滾。”加重了語氣。
“您還在發抖。”
陸景硯抬起眼，目落在因為用力而微微抖的指尖上。
他扔掉手裡的碎片，朝走近了一步。
沈清漪下意識地後退。
後背，卻抵住了冰冷的牆壁。
退無可退。
他站在面前，高大的軀將頭頂的燈完全擋住，將整個人都圈在他投下的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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