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天開始泛白。冬日的黎明來得晚，灰藍的天一點點驅散黑暗。
許裴看著陸夜明的側臉，忽然問:“你害怕嗎？”
陸夜明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許裴以為他不會回答時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:
“怕。但不是怕死。”
“那怕什麼？”
“怕死得沒有意義。”陸夜明轉，面向許裴，眼神深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“如果我今天死在梁榮手裡，變他展臺上的一件‘作品’，那我一生的掙扎，我戰友的，我上這些傷疤——就都了他藝創作的註腳。那比死更讓我害怕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。
“所以我必須贏。必須讓梁榮伏法，必須讓所有人知道——警察的命，不是藝材料。是守護這座城市安寧的盾牌，是哪怕碎了，也要扎進黑暗裡的刀。”
許裴的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。他看著陸夜明，看著這個滿是傷卻依然直脊樑的男人，忽然明白了他那種從容到詭異的平靜從哪裡來。
——不是不怕死，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。他要的是比活著更重要的東西:公正，意義，一個對得起所有犧牲的結局。
“你不會死的。”許裴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保證。”
陸夜明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平時那種很淡的笑，是真正的、眼睛裡帶的笑:“你保證？”
“我保證。”許裴點頭，眼神認真得像在宣誓，“我會把你完整地帶回來。然後我們去吃那家蘇州菜。”
陸夜明笑得更深了些。他抬手，很輕地了許裴的頭髮——只是指尖掠過髮梢，一即離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說定了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秦嚴和蘇烈推門進來，兩人都穿著作戰服，臉上帶著連夜行的疲憊。
“哥，裴裴，”秦嚴把一沓資料扔在桌上，“查到了！梁榮的地下工作室，口不在殯儀館裡面——在旁邊那個廢棄的鍋爐房！有條地下通道連著！”
蘇烈補充:“通道里布了監控和力測。強攻的話，他會提前知道。”
“那就讓他知道。”陸夜明說，眼神冷下來，“但不是強攻，是‘拜訪’。”
他看向三人，開始佈置:
“秦嚴，蘇烈，你們帶特警隊埋伏在鍋爐房周圍。但不要靠近口，等我的訊號。”
“許裴，”他轉向旁的人，“你跟我一起進去。我們需要一個人配合演戲——梁榮想要觀眾，我們就給他觀眾。”
許裴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計劃是這樣的。”陸夜明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快速畫出示意圖，“我和許裴從正門進殯儀館展廳。梁榮一定會過監控看到我們。他會現，或者用音響對話。無論哪種，我們的目標都是拖住他，讓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我們上。”
他在白板上標出幾個點:“與此同時，秦嚴你們找到地下通道的口——大機率有機關，需要技組配合破解。一旦進通道，全速推進，直搗工作室。”
“但萬一他有武怎麼辦？”秦嚴擔心，“那個瘋子要是急了，直接開槍——”
“他不會。”陸夜明搖頭，“開槍太快了，不符合他的學。他更可能用麻醉劑、束縛工，或者……別的能保證‘作品完整’的手段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許裴:“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你。兩個人，他控制起來的難度更大。而且如果你在旁邊，他可能會想‘多一個觀眾’，或者……‘多一件備選作品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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