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羈夏》散籽(1)

作者:雲骸Cloud·12天前

散籽

陳克己把車停在省廳地下車庫的時候,已經是凌晨三點。

陸夜明從副駕駛下來,有些僵,坐太久了。

從邊境到省廳,一千二百公里,陳克己開了一整個白天加半個晚上,中間只停了一次加油和兩次菸。

陸夜明沒睡,陳克己也沒睡。兩個人都不需要說話,一個人開車,一個人看窗外,各想各的事。

地下車庫很空,燈是白的,照著水泥柱上的反條,慘淡的。陳克己熄了火,沒下車,從儲格里出一包煙,出一,叼在裡,沒點。他看著擋風玻璃外面那片白牆。

“陸夜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那個木屋裡看見的照片,是他留給你的。”

不是問句。

陸夜明沒說話。

陳克己把那菸從裡拿下來,放回煙盒。“他知道你會去。他把那些照片留在那裡,沒鎖門,沒銷燬,就是在等你。”他頓了頓。“他想讓你知道,他記得你。”

陸夜明推開車門,下車。後視鏡裡映出他的臉,沒有表。關上車門的聲音在地下車庫裡迴盪,像一聲悶雷。

陳克己坐在車裡,看著他的背影走向電梯。電梯門開了,陸夜明走進去,門關上。數字從負二跳到負一,從負一跳到一樓,停了。電梯門開啟,大廳裡值班的保安看了他一眼,低下頭繼續看手機。陸夜明穿過大廳,推開玻璃門,外面是省廳的院子。

路燈亮著,照著停車場裡幾輛黑的公務車。天空沒有星星,沒有月亮,只有一層薄薄的雲,把城市的燈火反下來,照得天空發紅。他站在那裡,很久沒

陸夜明腦海浮現齊燼城的影子。

齊燼需要一個人見證他。只有陸夜明配做那個見證人。因為只有陸夜明知道,那些照片裡的人是誰。

不是齊燼城,不是董棄往,是一個五歲站在湄公河邊的小孩,一個十四歲握著槍的年,一個二十五歲坐著喝啤酒的年輕人。

那個人已經死在湄公河的水裡,死在柬埔寨的雨季裡,死在董棄往離開的那天。齊燼城只是他的殼。

殼不需要記憶,但他會把那些照片留了下來。不是因為他需要,是因為他不知道該給誰。他只能給陸夜明。因為陸夜明是唯一認識那個殼裡面的人的人。

陸夜明轉,走回大廳。電梯上了六樓,走廊的燈已經滅了一半,他走過暗,走過,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。報科的門鎖著,他拿出鑰匙開啟,沒開燈。

窗外的進來,灰白的,照在那些工位上。他走到自己的位置,坐下。桌上什麼都有沒有。他走之前把檔案都鎖進了屜,電腦關了,隨碟帶走了。桌上只剩一個空杯子。

他開啟屜,拿出那個隨碟。裡面是從緬甸帶回來的照片——五個點位的座標、地形圖、營地的佈局、木屋裡的那張雙人合照。他把隨進電腦,開啟那個檔案。照片在螢幕上放大。董棄往坐著,齊燼城站著。董棄往在看鏡頭,齊燼城在看他。

他被懸賞一億八千萬。他被降為普通警員。他被停職三次。他被調去報科坐辦公室。那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齊燼城記得他。不是作為警察,不是作為叛徒,是作為那個坐在湄公河的船上喝啤酒的人。那個人已經不在了。齊燼城知道。但他還是把照片留下來了。因為那個人,是他這輩子唯一不想忘記的人。

陸夜明關上電腦,拔下隨碟,放進口袋。窗外那條河還在流,灰綠的水面上有路燈的反,碎一片一片,像打碎的鏡子。他想起許裴。許裴在家,在等他。歲歲趴在床上,年年蹲在窗臺上,來福在角落裡。三隻貓,一個人。那是他的家。

早上七點,殷斂第一個到辦公室。他看見陸夜明已經坐在工位上了,面前的電腦亮著,螢幕上是一張緬甸的地圖。
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
“凌晨。”

西

調

調

便穿

調

沿

沿

沿

姿

沿

narius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