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跟晉公主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完全不同，不像是在審視一個天生下賤的奴婢，而是在觀察一個陌生的朋友。
嬤嬤跟平寧公主說，“以後就是你的侍和玩伴了，只比你大兩歲，同齡孩子有話說。”
平寧又看了一會兒，慢慢從嬤嬤後走過來，牽住的手，角淺淺浮出笑意。
綠蘿心裡一。
對宮人來說，跟對主子才能為自己的下半生帶來保障。能不能飛黃騰達，一靠自己，九靠主子。
平寧公主顯然不是個好主子。沒有當妃嬪的親孃，不父親重視，甚至住也比晉公主的簡陋十萬八千里。
本來要跟在晉邊伺候，晉嫌是個下賤的土包子，於是就被皇后打包送給了平寧。實在倒黴。
可為著那像瞧朋友一樣的眼神，綠蘿覺得眼前簡陋住和看不清楚未來的前途也並非無法忍。
同為之軀，不覺得那些王子皇孫比自己高貴多。那裳，大家都是赤條條地來到人世間。
可貴族都不約而同地認為奴婢就是天生下賤，甚至奴婢也這樣看待自己。
沒有一日為奴終為奴的思想覺悟，跟在晉邊怕是要憋屈死的。
所以跟著平寧也好，人窮志不窮。
思緒扭轉回現在。
如果是平寧公主會怎麼做？再次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公主大概還心存幻想，兢兢業業地準備去繼續完母國給的任務吧。
可一個失權的公主能做些什麼呢？
威脅，拿什麼威脅？討好，用嗎？還是低聲下氣地伺候他？x搞不好一個不小心惹怒了骨祿匐延還要掉腦袋。
也許公主有法子，公主向來是有主意的。
和親前平寧公主興致地說起要去說服漠北跟昭國合作互利共同發展。不太明白，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於是公主便拿出紙筆一邊畫一邊說：“漠北跟昭國其實有很多可以談的地方。昭國市場經濟繁榮，堆在倉庫裡富餘的糧食釀酒送到玉京城的酒樓、酒肆，城民通宵達旦暢飲，喝到斷片都喝不完。昭國一個季度的酒稅就足以一年的保護費，雖然好面子計程車大夫總將這筆錢稱為歲賜。”
“反觀漠北，那裡連正經的城市都沒有。固定的商鋪，賣的小販，一無際耕種的田野在那裡簡直是天方夜譚。因為要追逐水草，他們總是在移，所以利於商業發展的土壤幾乎沒有，但他們卻十分擅長打仗和搶劫。”
“綿延萬里的草原養育出最雄俊的馬匹，漠北的戰馬拉出來跟昭國的馬站在一起，足足要高出兩個馬頭，也寬出一半，全上下的一塊一塊地突出來，那都是健壯的。這哪裡是人間的馬？說是妖馬也不為過。”
“漠北軍生得也高壯，魁梧的被脂包完全覆蓋，虎背熊腰，膀大腰圓，昭國的那些花架子完全比不了。據說他們還有獨一套的騎兵練。甲冑一披，翻上馬，三尺長的馬鞭力一揮，鐵騎境之所向披靡。”
平寧公主越說越激，眼角竟湧出幾滴熱淚，“若是昭國能培育出這樣的戰馬，練出這樣一支軍隊，掌握同樣強大的力量，那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？自那往後，不你我，甚至昭國所有公主、宗室子，都不用再被迫遠離故土……”
綠蘿聽得半知半解，懵懵懂懂，忍不住打斷道：“您說的合作互利共同發展，如果失敗了呢？”
平寧公主熱烈的眼神漸漸冷下來，“那就只能迎戰了，希到時候那群士大夫和昭國的將軍們不要畏懼。”
又問：“那您自己呢？有沒有想過您會淪落至什麼樣的下場？”
平寧公主靜靜地凝著，點漆般的黑眸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只凝結兩個字，“祭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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