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陳詞 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
最開始闊克博不懷好意的挖苦蘇勒坦可以擋在前面, 可現在罕莫達尖銳的攻擊只能由自己面對。因為在座能代表昭國的，只有這個被送來和親的公主。此刻，的每一句話都關乎著兩國間未來走向。
目堅定地看過去, 點漆般的眸子找不出毫畏懼。
“我只有一張, ”緩緩開口，“能做的也只有把話說給諸位聽。”
罕莫達眉頭擰一條麻繩，眼前的場景跟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。
害怕，驚懼, 慌，預想中的表一個都沒有出現，取而代之的, 是鎮定, 堅韌。這令他非常失。
人不可貌相，他早該明白這個道理。雖然集不多，但在夏季時也有過短暫接。那時他提議讓昭國公主扮做獎賞，刺激蘇勒坦跟他比試一場, 並允諾等把贏回帳篷裡就放離開烏金。
答應了, 他在心裡笑蠢。贏回帳篷的人沒有放出去的道理, 這是烏金的規矩。他等著看昭國公主哭得梨花帶雨控訴他不守信用, 等著看蘇勒坦站在他的帳篷外惱怒卻無能為力。但很可惜, 這些都沒有發生。
他出乎意料地輸了比賽, 而昭國公主之所以會答應只是因為想利用他製造混出逃。
狡猾的昭國人。
唯一能帶給他些許藉的，是蘇勒坦比賽結束後沒在賽場見著昭國公主的反應。既氣急敗壞又失魂落魄, 明明贏得這麼漂亮卻比輸了比賽還委屈，沒有一點烏金好男兒的樣子。不似兇猛的虎豹，竟然像條淋了雨的狗，比被摔得站不起來的兄長都要丟臉百倍。
那一瞬間他才明白, 他的弟弟不是頭腦一熱，也不是下半作祟，而是真的陷了進去，說不定等找到人後連發脾氣都要再三克制。
人一旦了真都會有弱點，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把柄。可今日一見，他又覺得自己之前想得不對。有了陳然會有牽掛，但這個昭國公主並非是弱點。
直視過來，罕莫達這才發現昭國人的眼睛很黑，烏金四個部落都沒有這樣深的眸。
但這雙黑眸並未在他上停留太久，昭國公主神嚴肅，緩緩掃視過在坐的貴族、將軍、王子，最終向牙帳最深的豹皮座椅，那裡坐著整個烏金最高等級決策人。
趙鈺清不打算用中原話向阿爾斯蘭陳詞，因為不知道譯究竟站在哪一派，有沒有被收買，會不會添油加醋以左右阿爾斯蘭的判斷。有時候決策往往就在一念之間，哪怕一個詞不同，都會使人想法搖。
所以起行禮，迅速用中原話捋順思路，然後又一句一句翻譯烏金語說給眾人聽。
“烏金與漠北接壤而與昭國不接壤，且不說烏金與漠北合力攻打昭國需要幾年才能全面擊潰，需要耗費多戰馬和壯丁，假使烏金最終大獲全勝，與漠北瓜分戰果，將一半昭國土地收囊中，那麼烏金該如何過漠北的領土去治理新得來的昭國城池？漠北佔著地緣優勢會不會貪念心起毀約？畢竟到那時漠北想要吞併本該屬於烏金的那半領土輕而易舉。等把整個昭國吞併，漠北實力大漲，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烏金原本的領地？”
此話一齣，原本安靜的牙帳頓時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，貴族和將軍們互相耳語，只有豹皮寶座上的阿爾斯蘭沉默得像一尊雕像。
在目不可及之，蘇勒坦坐在旁正托腮笑瞇瞇地凝著，琥珀眼眸中積攢的欣賞與意滿得已經溢位來。他喜歡趙鈺清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樣子。
大巫薩說夫妻做久了之後心會連在一起，用一句昭國的詩來說這“心有靈犀一點通”。剛才趙鈺清說的跟他心裡想的一模一樣，這才剛開始做夫妻就如此默契，只能說天生一對。以大巫薩的占卜結果為證據，他們從相遇那一刻起就該做夫妻。
趙鈺清心裡遠不如蘇勒坦平靜，一連說了一長串話，從手心到後背都滲出一層汗。只憑這一個理由還不夠，阿爾斯蘭還在沉默，得再說下去。想用非母語準確表達想法很難，但在這種場合必須做到。
雙手攥拳，指甲用力掐著掌心。尖銳的痛意過胳膊傳遞到大腦，剋制著自己口不要起伏太快，要表現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。
“大君，漠北不值得信任。”接著又緩緩開口道：“過往幾十載烏金與漠北不斷，漠北擅自撕毀停戰條約不下三次。大君如何能保證這回漠北是真心實意？恐怕議和僅僅只是局於表面，實則借刀殺人，最後還要卸磨殺驢。大君怎能讓漠北佔了便宜？”
貴族和將軍們的議論聲更大了，鬧鬨鬨的，耳語著些什麼也聽不真切，阿爾斯蘭卻依舊保持沉默。
“若大君執意要推開昭國轉而投向漠北……”
趙鈺清深吸一口氣，直直看向阿爾斯蘭，堅韌倔強的目中帶著一決絕。
“昭國的老祖宗傳下來一句話，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。既無和談餘地，千千萬萬昭國人絕不會投降。烏金善騎兵，重進攻，可昭國有山丘，有叢林，地勢不如草原遼闊，就算是你們有名的‘鐵浮屠’重甲騎兵威力也難免被削弱三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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