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鈺清什麼流言都不想聽,只盼著下一份軍報能儘早傳回薩部,可等了七日又七日,始終沒等到任何訊息。
天氣越來越冷了,堆積的厚雪一腳踩下去能淹沒膝蓋。牲畜的蹄子已經沒辦法刨開厚厚的積雪去吃埋在底下的枯草,所以連牧民都不再放牧,改用儲備的乾草餵養。這樣冷的日子裡沒人會願意出門,除了趙鈺清。還日覆一日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朝白茫茫的遠眺,希下一刻那裡就能出現一個越來越近的人影,把前線的訊息帶回來。
因吉曾勸去希琳婭那裡拿些書回去看,以此來緩解漫長冬季積攢的煩悶。挑了幾本,卻靜不下心看。很難有靜不下心的時候。
因吉撓撓頭,言又止。作為妹妹也擔心兄長,卻什麼忙也幫不了,只能在這裡等。想對趙鈺清說不要聽那些人胡言語,但想來趙鈺清肯定本來就不會聽,用不著提醒,便什麼也沒說。這種特殊時節還是不要在昭國公主面前提蘇勒坦為好。
一天又要結束,依舊沒等到任何訊息。鶻珠部的訊息沒有,甚至連昭國的訊息也沒有。上一封昭國送來的信上說漠北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烏金上,對昭國疏於防備,已經讓昭軍破開一道口子。也不知現在況如何。
趙鈺清從大石頭上跳下來,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太冷了,昭國絕不可能有這樣冷的冬天,才坐了不到一刻鐘,睫上就已經結霜。聯想起當年北海牧羊十九載的前輩,頓時肅然起敬。北海是比薩部還要冷的極北極寒之地。
綠蘿跑來將一件更厚實的絨裘搭在上,“天快黑了,要回去麼?”
趙鈺清攏了攏裘,點點頭。轉時卻見對面迎上來一人,不是罕莫達又是誰?
“好久不見啊,世子妃。”罕莫達語氣輕快地跟打招呼,上下打量一眼忍不住調侃道:“你都快變夫石了。”
趙鈺清對罕莫達沒什麼好,從第一次接開始,就覺得這個人氣質冷,像一條溜溜的毒蛇。
躲不掉,也沒辦法無視,只好抬頭問:“你來找我,是又要跟我做什麼易嗎?”
罕莫達嘆氣,“我現在可不敢跟你做易,只是來好心提醒你一句,雪下得太大,路堵死了,斥候沒辦法把訊息傳回來。所以你每天都到這裡看一眼實際上毫無意義。”
每天……趙鈺清抓住這個詞,頓時秀眉蹙。原來今日不是偶然撞見,而是罕莫達一直在暗中觀察,或者說,監視。從什麼時候開始?也許是蘇勒坦帶兵出征的第一天。
趙鈺清沒跟他做過多流,只微微頷首道:“三王子該找點自己的事做,實在太閒可以去希琳婭那裡討幾本書讀。”
說罷沒抬頭看罕莫達臉上表,只拉著綠蘿匆匆離開,幸好罕莫達沒氣急敗壞地追上來。
沒直接回氈帳,轉而去了扎雅的帳子。
對扎雅而言,已經不算稀客,甚至到了連見面都要頭疼的程度。
果不其然,扎雅看清來者何人後幾乎是跳起來嚷嚷,“你怎麼又來了?”
“什麼又?”趙鈺清找了空地坐下,“這明明是我今天第一次來。”
扎雅像看無賴似的看,“今天的確是你第一次來,但這個月已經是你第十次來了,這個月甚至才過去一半。”
趙鈺清拿出一壺察蘭布烈酒送上前,聲道:“再算一次吧,前幾次都沒算出來,您再好好算一次吧,求您了。”
扎雅嘆氣,這無賴勁簡直深得蘇勒坦親傳,要是敢不答應,今晚一定會讓煩得睡不著覺。
也罷,就再算一次,無非就是讓算為什麼沒有訊息以及什麼時候會有訊息。其實再算多幾次又有什麼意義呢?反正不管占卜出什麼結果,該傳不回的訊息還是傳不回,回不來的人依舊回不來。扎雅不想破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扎雅說著點燃一簇火焰,手指蘸了烈酒灑在上面觀察迸發火焰的形狀與,裡還唸唸有詞。
“有雜質。”扎雅忽然說。
於此同時,千里之外,接著燭火蘇勒坦用炭筆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圈,圈住的容是——有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