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雨沒有給他繼續水磨的功夫,徑自往石門渡走去,一眾隨從都跟在後面。
龐丁從後追上來,在龐雨耳邊低聲道,“大人,方才衙署塘馬過來,南京有信回來,說是要的事。”
“待回衙再看。”
“嗯,是周月如帶回來的。”
……
“奴家見過龐大人。”百順堂門前,蔣淑瓊的胖臉帶著笑,鼻子眼睛快了一團。
龐雨點點頭,帶著郭奉友等著慢慢踱進了百順堂,一樓大堂里人聲嘈雜,不時在某個賭桌出一陣喧譁。到目前為止,安慶百順堂仍是龐雨最賺錢的生意,也是穩定持續的收,雖然作為資產已經抵押出去,但經營收仍是龐雨在掌控。
隨著江解除,安慶盛唐渡又恢復了活力,有了貨往來,人員的流也多起來,百順堂在江上名聲越來越大,甚至有江西和池州等地賭徒專門渡江前來。
自從南京回來後,龐雨就事務不斷,今日還是第一次來百順堂,在堂中各稍稍檢視後,就往後進走去,蔣淑瓊殷勤的在前面領路,“要說這堂裡生意啊,從來沒今日般好,奴家心中也覺著怪,等見到東家了,才知道是東家帶的財運呢。”
說著捂著誇張的笑起來,龐雨沒有說話,保持著溫和的微笑,隨著蔣淑瓊往後進走去。後進亭臺樓榭很是優雅,但跟一般人家不同,除了他們進來的南門外,東北還各有一門,往北的是通往百順堂自營的青樓,往東是幫傭住的地方。
推開東邊的院門,裡面就沒了那種優雅,空氣裡有約的汗臭味,天井裡到是水漬,迴廊下拉著晾服的繩索,只是上面一件服都沒有。
龐雨隨意看了一圈,今日明,不可能沒人晾服,知道是方才在堂中檢視時,蔣淑瓊讓人趕收了。
“東家你看這地方吧,雖是簡陋些,但奴家管著那些下人,都拾掇得乾淨,周家妹子暫住幾日也是……”
剛說到此,旁邊譁一聲水響,眾人回頭看去,只見一個子端著個木盆呆呆站在迴廊下,蔣淑瓊愣了片刻,突然尖一聲,拖著碩大的軀敏捷的竄過去,一把抓住了那的辮子,子不敢反抗,蔣淑瓊一用力就被摜在地上。
“不開眼的東西,老孃平日怎生跟你們說的,水往裡倒去,咱們百順堂是什麼地方,那都是富貴人家來的地方,東家說過到都要乾乾淨淨,你這耳朵長著當擺設的。”
蔣淑瓊尖聲罵,一邊不停用另一隻手掐那子的胳膊大,直掐得子啊啊尖。
“老孃讓你,你不要臉的東西。”蔣淑瓊邊罵邊用眼角觀察龐雨的反應,但龐雨一直沒有啥表示,蔣淑瓊高舉起胖乎乎的手掌,作勢就要往子臉上打去。
“蔣管事,按堂中規矩罰便是,讓去吧。”
蔣淑瓊聽到龐雨說話,連忙把手放下答應了,對著地上子又踢了一腳,“東家饒你一次,還不滾回去,晚飯不許吃了。”
那子倒個水被一頓好打,驚慌失措的逃回了屋中,蔣淑瓊趕回到龐雨邊有些尷尬的道,“下人不懂事,這,也是奴家沒管好,你說吧,周家妹子說回桐城掃墓,奴家讓去我家中住,又不願,說是隻是路過安慶罷了,在這裡方便些,你看這……”
龐雨擺擺手道,“既是自己選的,蔣管事不必在意這些小事,本看了上月的賬目,收增了一,幫傭的月錢支出比去年底降了四,可見蔣管事是用心做事的。”
“都是東家教誨的,平日就留意著那裡能給堂裡省點,那流賊雖都是些天殺的,但他們一來啊,安慶到都是逃難的,廬州府來的、河南來的、湖廣來的哪裡都有,這些人啊,只要你給他一口飯吃,讓他們幹啥就幹啥,隨打隨罵,奴家就讓他們當學徒,不給他們月錢。東家你聽奴家說啊,這些人來了,老孃把原來那些幫傭一次就開掉三,剩下的越發聽話,做點事也不敢跟老孃提這提那了,你說這些人吧就是賤……”
蔣淑瓊臉上滿是紅,一說起招募的事兒完全抑不住興,當著龐雨的面也自稱老孃。龐雨饒有趣味的聽著,後的郭奉友等人紛紛盯著蔣淑瓊,蔣淑瓊兀自不覺,口水都快噴到龐雨臉上。
“蔣姐姐,是不是龐將軍來了?”
樓上傳來周月如悉的聲音,蔣淑瓊一驚,連忙捂住。
龐雨對蔣淑瓊笑笑道,“堂中事務多,就不耽擱蔣主事了,本自個上去便,你自去忙你的。”
蔣淑瓊吞了一口口水,趕施禮逃了出去。








